一串糖葫芦

吴金昌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12-26 14:55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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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老陈有一个习惯,每天下班回家都要买上一串糖葫芦。老陈两口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正在中山大学念研究生,放假也难得回来。老伴是在下放时认识的,返城后由于是农村户口,先在一家街道小厂当临时工,厂子倒闭后就一直呆在家里操持家务。老陈的糖葫芦从没有见他吃过,是买给老伴的吗?还是买给谁的呢?大伙都狐疑不解,老陈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我们这些晚辈也就不好打探他的隐私。

那天办公室的同事到火锅城聚会,几杯酒下肚,气氛也跟着活跃起来,大家忘记了年龄,一时间都成了“老少哥们”。我敬了老陈一杯说:“老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每天都买糖葫芦,又没看见你吃……”“你想知道是给谁买的,是吧?”老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是在赎罪呀!”

顿时,大家安静下来。

“当年我的脾气又臭又硬,经常犯浑。当年下放的生活你们这一代人是无法想象的,我们结婚时住在四面透风的牛棚里,第一个儿子生下来时别说牛奶,就是米粥都不能顿顿有呀,幸亏她的奶水多。贫贱夫妻百事哀,有一次我们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她一气之下带孩子回了娘家。我没有去找她,我知道过上几天她就会回来的。果然,那天收工回到家,看见她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吃一串糖葫芦。那时的糖葫芦五分钱一串,可当时我一天的工分才一毛五分钱呀。这败家婆娘!我气极了,一把夺过糖葫芦扔了出去,‘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吼道。她和孩子都吓坏了,孩子当晚就发高烧,虽然从医务所拿了药,可一连几天不退烧,最要命的是她的奶水也没了。我下放的村子离县医院有一百多里,那时没有汽车,当我们到了医院时,孩子……已经不行了……”

说到这,老陈已经泣不成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