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

一瓣桃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11 14:03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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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奶奶走了,曾经的一切都变成了记忆,只有栀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依然沉淀在我心灵的深处。

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映衬着这个城市的热闹与繁华。店堂里,金碧辉煌,服务生在来回穿梭,不愧是湘菜名店。可今天的顾客不是很多,难得在热闹中添了份宁静。

我不知道点什么菜好,天天是鸡肉鱼虾,平淡里却享受着奢华。忽然,在服务生的菜单背后我看到了并不显眼的韭菜栀子花、南瓜花煎蛋,我的心为之一喜,就点它吧。有些相见恨晚,我差点叫了出来。静有些迷惑,这难道是你的所爱?我没有解释,我只是坚持我的意见,因为在老家的时候,那是我们常见的美味佳肴。

坐在位子上等,心里早就在回想当年的美味了,平日里最不愿等菜的我,今天全然不知时间等了很久。栀子花端上来了,我夹了一小朵,仔细端详着,看是不是当年的栀子花。那丝淡淡的清香,已经悄然钻进了鼻子,在来得有些猛烈热得有些刚猛的初夏燥热里,心里便多了丝凉爽,多了丝惬意。

夹到嘴里,软软的,滑滑的,清香的味道更浓了,似乎不是在尝美味,而是站在大片的栀子花丛里,闭着眼睛,吻着花香,竟是那么如醉如痴。

我闭着眼睛,让那淡淡的清香慢慢浸入我的五脏六府。忽然,眼睛里有些热热的东西感觉好似在流淌,朦胧中,我看见一大片栀子花,围成一个菜园,白茫茫的一片,朵朵圣洁的栀子花在清香里争相怒放。

好熟悉的栀子花丛啊,是的,记忆里那不就是奶奶的栀子花菜园吗?菜园不大,可正好都是用栀子花枝围起来的,花枝密密的,象是园艺师傅裁剪过的,每到了这个季节,嫩嫩的,绿绿的,白白的,香香的。

记得小时候最馋了,每每放了学,就奔奶奶家去。记忆里,奶奶总在那黑黑的屋子里等着我似的。矮矮的草房,没有窗户,灶台正对着黑黑的门,灶檐上黑黑的,那是柴烟熏黑的,里面放着一张四方小矮桌,也是黑黑的,不是什么黑木做的,只是年代很久远了吧,许是爷爷的爷爷的年代的古董。奶奶总是坐在桌子后面,看不太清的眼睛总是盯者门的方向。我总是不了解,如今想来奶奶是在等着爷爷回来吧。九岁就来爷爷家当童养媳,儿孙满堂的奶奶一样感受着生活的孤单。我从未见过爷爷,听说是那年(1939)年日本鬼子轰炸长沙,爷爷在修长沙的飞机场时被炸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回来的爷爷,如今的坟墓也只是他的衣冠冢。我只是纳闷我们家为什么不是烈士家属,也许是那年代为革命牺牲的太多,也就没那么光荣了,可我在心里一直都很敬重爷爷,如今看见日本鬼子的东西,总想吐一口,在心里骂一句:去死吧,小日本。

依旧是黑黑的大铁锅里,依然是热腾腾的饭菜,菜里总少不了我喜爱的韭菜栀子花。跨进门的时刻总听到奶奶亲切的声音:“是山来了?”我轻声的“哎”着,奶奶眼睛不好使,可从脚步声里她就听得出是我。总是熟门熟路的去碗柜里拿碗和筷子,又矮又瘦的我,还没有灶台高,只好踮起脚,幸好奶奶的锅铲把柄很长,在里面一顿乱搅,总能搅起香喷喷的铁锅饭。满满的一大碗,笑容里藏着全是迫不急待,如今才知道那是奶奶的晚餐,却不知又要让奶奶饿着了。

吃着香喷喷的饭,伴着清香可人的栀子花,谁说那不是人生的惬意呢?那不是人生的幸福和满足?

如今回想起来,奶奶也是在变着法儿关心我,因为从小失去母亲的我,奶奶何尝不是心痛。可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张张排着长队的嘴巴,奶奶也就只能默默地关心着我。

当年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记忆,慈祥的奶奶也已经躺在地底下守着爷爷,该不会孤独了吧。只有栀子花依然沉淀在我心灵的深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我不要忘记过去,让我不要忘记亲情,让我不要忘记家仇国耻,让我不要忘记那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