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
乡音,乡情永远是生命里最为珍贵的底蕴!期待文章更好!谢谢,祝福幸福与快乐!
与朋友谈话,总被旁人问:“你是哪里人?说话的口音和我们不一样呢?”
“我是哪里人呢?”听到此问,自己总要愣怔一下,“我是哪里人呢?”若在心里多追问一遍,便忍不住从心底翻起一阵酸涩,无奈或许是其他更复杂的情感浪潮。
十八岁时,我从四川到重庆上大学,然后是工作,再后来把自己嫁给了重庆,这后半生恐怕都要在重庆度过了,我该是重庆人吧。可是,已经八、九年了,我还是不习惯重庆酷热的夏天,灰蒙蒙的天空,拥挤的街道以及冷清的冬季。每年寒暑假,我都要急着回四川,一来思母心切,二来似乎四川于我要熟稔一些。
八岁那年,我们举家南迁,千里迢迢地从黑龙江到了四川。在四川我上完小学、中学,学会了说川话、吃辣椒,听熟了川戏的锣鼓声,赶遍了新年的庙会,我应该是四川人吧。但是,为什么在我听来耳边的川戏不如二人转亲切?我口中的麻辣味不及猪肉炖粉条香甜?我眼中的梯田山坡永远逊于森林大平原?呵,虽是少小离家,但魂牵梦绕的故乡却永远是那片黑土地啊,我是东北人啊。
我生在东北那座遥远的小山村,虽偏远但绝不荒凉。山村实在是小,小小的村庄,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但是它富有啊:那莽莽的森林护卫着它啊,那辽阔的平原孕育勃勃的生机啊,那广褒的黑土地蕴蓄着无尽的矿藏啊,那皑皑的白雪滋润着它;那里的水甜、山美、人壮。那是无可比拟的我的故乡啊。在我记忆中的故乡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前年夏天,父母在完成了抚养我们的任务后,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了却自己多年的心愿——回东北看看。父母临行前,我一再要求父母多照些相片回来。
“在我上学的那条路上照一张啊,我记着有一根横卧电线杆啊。”
“在我们家(已卖与他人多年的老房子)前院外照两张啊!”
“在小卖店照一张。”
“在放电影的院子里照一张……”
父母回东北后那几日,我天天在想,假如我现在到了故乡了会怎样呢?怕认不出来了吧?少小离乡的我对故乡有多少完整的记忆呢,只是些零星的片断罢了。还能记得春天冰雪融化时,那掺杂了冰屑的流水声,那终日泥泞的道路。还记得秋日里那一望无际的麦田,我们游荡于森林里采摘榛子,松鼠飞快地窜上树去。还记得母亲带我们到森林拣磨菇的一些细节。还记得冬日里漫天的大雪,红红的春联,除夕夜的鞭炮声。呵呵,一切恍若是梦境……此刻,若重返故乡,我定会止不住热泪流淌吧,想想都已让人鼻头哽咽呢。
终于盼回了父母,急急找出相片来看,却一处也不认得了。母亲仔细指点,“这是我们的老屋”。
“是吗?我记得我们家的房子宽敞又明亮啊,哪里象这样窄小呢?”
“你记错了吧?”
“这是你上学要走的路,靠在小山那边的。”
“怎么这么狭窄呢?我印象中那条路又宽又长,路边有很多好玩的,还有横卧的电杆,我每次上学都要从它上面走呢!”
“电杆早搬走了,路还是那样,这十几、二十年了也没有修,老家不富有啊。”
忽然间,那梦中美丽的图画“哗”地一声被撕破了,心里涌起难言的苦涩。
这不是我的故乡啊,不是我记忆中的故乡。我的故乡是美丽的是富饶的啊。一时间,整个人傻愣在那了。
母亲见了,宽慰到:“离开故乡时,你人还小,怕也不记得很多了。”
再看相片,房屋小,道路狭窄,可这屋我生于斯,长于斯,这路我日日都走过了,虽陌生但却无比的熟稔,那种亲切感啊,再次泛起。
啊,无论如何,我的心是离不开这片黑土地了。
“你是哪里人?”
“我是东北人啊!”
2005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