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满足
在吃的方面,我不讲究,蛮随便的,不过,惟一缺点是嗜肉,很喜欢肉食,没办法,这个坏习惯久积难改,是姥姥从小宠过来的,所以,当我面对块块片片各种各类的肉时,即使抱病,也不曾发愁。
然而,年纪渐长,书看得多了,知识稍微丰富,有点进步,其中包括营养学方面的书也看了不少,从而明白食物的营养不应该吸取过多或过少,两者都会对身体不好,影响健康,一是营养不良,血糖值偏低,寻致迷晕,晕倒(以胡乱节食减肥的人常见) ,二则是营养过剩,长久下来,就会为身体带来很多难以彻底根治的病患。为人熟悉的有心脏病,糖尿病,,高血压,胆固醇偏高等。这好些病,是吃所惹来的祸,正确地说,是贪吃,不自我控制地狂吃,吃多了致使的。所以,虽然我自小叉对肉有着一分难舍难离的迷恋,尤其是鸡肉,但如今,除了在外和亲戚朋友吃饭,否则若只有我自己一个在家,肉反而不会多吃,我是在刻意实行吃不过量、过份,多少在警惕自己,而且也觉得这是一件任何人都被赋予的本份。试想:世界上有多少人是缺少吃的,终年或到老仍活于饥贫的困境之中,即使得到世界各地的捐助,解决没吃缺吃的折磨的苦,但他们所吃的是决定的,不外乎玉米粉等简单却营养丰富的食品,仅是作为维持营养,保存性命为主的食物。这些食物别有一番意义。他们,也许他们当中有些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空肆意吃喝的幸运机会,品尝两字从来和他们无缘相聚。如果我们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一天所吃的份量不需这么多,或能吃的别的作替代,却竟毫不想想国内外一群群皮黄饥瘦,薄薄一层皮肤包裹像活骷髅一样,因饥饿缺乏营养患病的老中青,自顾自地暴饮暴食,那么,还对得起不希望受苦,却长久连吃这生活基本仍未解决,挨饿的人吗?自是否对得起自己,自己内心的垂泪?我觉得,暴饮暴食无疑只是一种浪费,过量地咀嚼,吞咽,其实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倒不如适量地进食,既能吃得送菜真味,香和可口,又能省下不少钱,用来满足自己,买点玩艺儿逗自己开心,或捐献,让更多更多的人的脸上再次展露久遗的笑容,皆是快乐欢喜的主意。这些,不过是我的想法,对吃的其中一点心里话,简单,读者莫笑话就好。
虽然,自己对吃这一门学问不讲究,晓得的知识更不多,只拥有普通人普遍会有的熟悉:味道有甜,酸,苦,辣,咸;舌头的味蕾分布等(完全归功生物课,可怜如今只记得,舌尖是分辨甜味,不过总比全忘来得好) 。五种味道里,尤爱辣,辣的东西,在我口中,仿佛都是好吃的。但这也并非代表好吃的东西我不曾尝过,孤陋寡闻,其实不少吃,时常能吃到。
我大舅,是一个厨艺了得的人,中菜西餐他大都会做。此外、因为从来演戏到外的关系,常常来往国外,见闻多,听他讲故事,多姿多彩,风趣盎然,谈到吃和喝,更是缤纷,觉得有意思。单是听听也是不错的,动人心魄,对时刻爱幻想,写写文章的人更是合适,听听想想,自己好像已亲历其境。凭着回想,不禁让我想起几个月前大舅招呼我的那一顿西餐。
意大利面、小羊排、翡翠贻贝(青口) 、洋葱汤,还有餐前湿润喉咙,引诱食欲的白葡萄酒味道很好,虽然菜式的配料调味都差不多被我赶走,但那天晚上的美味和陶醉,饱饱的,没饿意,包括内心,这些,是我能肯定的。另外,因为大舅母是日本人,日本食物亦能尝到不少。有两样东西是我印象比较深的。从前还是中学生的时候,曾经两次乘暑假在大舅家“拍宿”(日文汉字,意思为留宿) ,约莫两个星期。纳豆和麦茶(后来我也从他处买得,是产自中国的,也许我国人也会喝,但喝茶习惯应该和日本人不同:他们多在炎夏饮用,是冰冻后才喝的) 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东西,渴的时候拉开冰箱,倒冰冻冰冷的麦茶来喝;晚饭,一人碗前一盒纳豆(通常是自己要吃自己往冰箱拿,不吃也行) ,加盒里附有的黄芥酱,酱油,拌拌和和,外表和口感都是黏糊糊的。或许有人不爱它乘黏稠的感觉和略带苦的味道,我却觉得有趣,也喜欢,味道虽然有点苦,可容易接受,蛮香的,我吃得也很香,很乐,完全不感到不适应。这正好证明我在吃的方面的不讲究和随便。其实,能有吃的,味道已不算坏,会是好的,无需太过以美食不美食去品评论定;吃得是福,能有吃的摆放眼前,经已是比吃好的更大的福气。
还记得,那时候暑假快将过去,踏入八月中,大舅母匆匆地,依依不舍地由家乡回来,顺手携带来一大块吞拿鱼腩,虽然冷藏过,但因为鱼肉本身新鲜得很,能解冻后作刺身(我不清楚普通话其实该怎么说,但平常在香港,我们都会叫刺身或鱼生,不过,我想大家也能猜想到所指的是什么) ;大舅知道我喜欢刺身,将鱼块解冻,利刀片得均匀漂亮给我吃。尽管如何费心思舔动舌头,鱼肉的味道想不回来了,不过,当时的情境,仍记得清楚,历历在目,仿佛那次晚饭只是几天前才举行过罢了。
然而,在生活,机会和实际上来说,吃好的怎么都不比吃平常的来得多。许多人,普通老百姓,包括我自己,一天三顿饭,吃得普通、简单。那么,平常我都会吃点的什么呢?说出来怕大家取笑,自己吃的总觉得有可能是大陆的人不愿意吃的东西,先不说,容我储备勇气,不介意笑声的鞭策,待会儿再告诉大家。说点别的。奈何,这对我是憾事,香港这斗室般的地方太讨厌了,东西卖得也太贵,吃的一环哪能逃得过高价?
几年前,我留在布吉时,小市镇美食和国内各省县一样,多得多。路边街头的美吃。路边摊子吃得煎饺、山薯饼(山薯切厚片,却称饼) 、肠粉;酸辣鸡爪(可惜后来东窗事发,二舅母从电视的市内新闻得知,原来那常光顾的鸡爪档子用的是发霉变黑的死鸡爪,终被敏锐记者发现,然而当听过这消息时,我没觉惊讶恶心,反正早已咽进去,消化了,味道委实是不错的),酸酸辣辣,还有我最喜欢,差不多每天晚上也会下楼,依夜路步行作访的烧烤。韭菜、鸡腿、鸡肾羊肉香肠,茄子玉米,还有馒头能烧呢!可以辣或不下,多少随客人意思。调味料其实很普通,后来我也特地买来些香肠(大陆的香肠跟香港常吃到的鸡肉肠的味道和口感截然不同,然而,我喜欢前者) ,烧不了,用煎的。煎得金黄喷香时,洒辣椒粉、五香粉和鸡粉,味道有点儿相似,但不一样。这和烧烤变成煎的没有关系。即使材料很简单,但当时的风味,又是一个家里面静静的厨房能形造出来的吗?食物琳琅满目,烧烤炉子旁边,则摆放着矮木桌和塑料凳子,愿意吃完才离开的,可以坐在那儿,拿着竹签咬着,或慢慢吃,黑夜里不止繁星或皓月,更透现一阵阵,丝丝白烟,围绕天空,暧入心扉。
有一间店子也蛮好的,以前叫“豆浆王”,后来易手改名,新的名字记不住,我念旧。店里食物(除热豆浆三块钱) 价钱六块起,算是贵了点,可是其优胜之处是二十四小时通宵营业,能供选择的种类也充足,诱人:榴梿薄饼、素饺子(姥姥信佛,吃素的,这也是她惟一能点的;姥姥穿称好吃,好吃就好) ,接着点一杯热腾腾的豆浆,整个身子瞬间暧和起来,半夜的凉意明显消散。“豆浆王”旁边都是买吃的,是一家湖南面馆,其中的酸豆角猪肉面,多好吃啊,酸辣里齿牙间飘出香气。然而,这种程度的辣对我来说,太淡,不过瘾,小银匙淘,泼洒一圈精彩的,盐腌的小辣椒未,锦上添花。街头的小吃,平凡小店里美食多不胜数。两三块钱,脸上偏布花生米,肉沫,香菜的酸辣粉(还可以要求放牛肉汤的!) 、烤山薯、辣田螺,等等,等等,依凭想念,已垂涎欲滴,不,刚才一不留神,几滴已遗在稿纸上。
可惜,那都是我在布吉居住时的生活,关于吃的一些点滴。回到香港,那股滋味,快哉,任我极力寻觅,或任何一个,也寻不回来,看不见。因为,此地是香港。在香港,西方一处海洋公园,远处是迪士尼,但不可能瞥见欢乐谷,欢乐谷在深圳,在大陆。不知是谁当那始作俑者,又是大约什么时候曾说:称赞香港是美食天堂。是吗?当真?也许这话真的没说错,但此话令我注意想到的是另一件无关重要的事。我会恳求,当我死后不管怎样,也千万不要送我到天堂。因为从这美食天堂的观察中,看出来天堂的花费太高了,我不舍得,宁愿受苦好了。虽然我生在香港,但对香港的生活方面却不喜欢,意见颇多。一道罗湖,将一脉分隔得多远,分离隔开了许多宝贵的东西;当然,我所思想的是狭义的,现在只从吃方面思考,不过,单单是吃吃,也不能轻视,从中能理出很多愁,倒是真的。其他真馐百味甭谈,我也未曾完全品尝过,岂能胡说乱扯;只消说自己和妈妈常去的茶楼,足以令人(或只有我) 摇头,叹息:价钱真昂贵!茶楼里算是最解饱和便宜的,是烧腊搭配米饭或面,十六块八毛钱,另收加一(即10%)服务费,总共十七元正。若手握十七块钱人民币回布吉,一块钱能吃六只饺子或山薯饼肠粉,或“豆浆王”吃一顿,或干脆到旁边的面馆,两碗面条,饱饱的。
我为人绝对算不上勤劳,但够得着节省俭朴,深知住的地方到处吃东西也贵,除有空的时候陪妈妈上茶楼,早午两顿饭都是自己动手准备好的。会吃什么呢?我这个人,性格奇怪,不怕腻,每天早午吃同样的东西也不会怨言,反而从中感觉无比乐趣:今天的火候比昨天拿捏得好多了。唉呀,今天味道调得淡了点!当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时候,会舍难取易,早上或吃面包或不吃(其实不吃早饭是不对的,但我睡得晚,常错过吃早点的良辰,无可奈何,起早,反会吃的,否则浑身无力无精神) ,下午就煮面,那么,会煮什么面呢?上海面?不是。黄面?不是。米粉?也会吃,但比较少,常会吃进咀里的是方便面。
不要笑,好不?不要笑。方便面就是我猜想许多国内的人应该不大愿意和喜欢的面食。纯粹是猜出来的,不足为证,但我觉得这想法能成立,是对的,也理所当然。它其实没健康可言,可是味道过得去,自己觉得不错。至于我所选择的方便面呢,有点抱歉,我吃的的牌子是出前一丁。虽然是日本的牌子,却是香港制造的;并非国货超力,康师傅味道不佳,而是习惯影响。从小吃出前一丁,因此形成了惯性口味,吃过这不少有名品牌的出品,最后还是觉得那包装上印有黄发的小男孩合自己的口味。是的,小时候,每当夜里肚子饿时,姥姥有时候就会煮方便面当夜宵给我吃。她不爱放附有的棕色味精包,扔掉,改放酱油,麻油,我吃的同时,姥姥也能吃,两个人一齐“雪雪”地 分来吃。一段姥姥孙子彼此照顾生活的美好的欢乐时光继续重现,没因时间的年长而消逝,依然是活的,流动着,正在跳跃。然而其中之一的主角早已易转,并非成人的秋月了,身分也改变,不同,姥姥的名字去掉,胖胖的,脸像滚圆的巧克力馒头的男孩称老人奶奶,身在福中而不知福的,由我,变成了我的表弟,张梓轩。一不留神,又不慎把话说得太远,还是将话说回方便面身上吧。
因为方便面,吃它其实真的为了方便,快捷,那一包正方形状的味精调味料,无疑是汤的灵魂。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方便面总令人听到望见时觉得可怜兮兮的原因吧。我为了不糟蹋吃的机会,不让碗里的面条流泪伤心,会将味精扔丢,或干脆反其道而行,不吃白不吃,勿浪费,拿来充当腌料,腌鸡中翼。味道也不逊色。不要味精的话,我会以姥姥教的,酱油和麻油然搭配,不过玩变花样,让吃时感觉新意,新鲜。曾将芹菜切薄片,酱油和几匙咖哩粉煮在一齐作汤底,味道很香,很甜,值得一试。所以怎么看,我的方便面其实违背了它诞生的原则,一点也不方便,还增添了不少功序和麻烦,但这样在普通的食物上花心思,只希望尽能力在设计烹调上让自己吃得快乐一点,开心一点,应该能获原谅的,我想。现在谈自己的功序。先说第一步,因为方便面是油炸而成的,非常不健康,为身体健康和减轻罪疚感着想,尽量希望避免油分吸收,会先氽水,再用早准备好,混合冰块的凉水浸透,当看见方便面收缩,硬起来时(其实时间变化的时间不长,很快) ,隔掉水和冰块,立刻放进冰箱,让它有劲度,吃时不容易变软,觉得黏糊。
而我,也不容许面碗里只有面条,不只单调,也怪寂寞可怜的,连本来进食的胃口和饿意也有可能消失。所以碗里一定会有菜在。说准确点,是肉。鸡肉:鸡中翼或鸡柳。虽然肉是冷藏过的,但味道丝毫不比新鲜的差。四只鸡中翼早已氽过水,拿酱油等腌着。想吃鸡柳时,会先解冻,切成薄薄一片(因为它能容易熟,也不能煮太久,肉会变硬,就不好吃) ,也会腌着备用。有时两样都想吃,就会少吃两只鸡中翼,作简便的换算。肉要腌十来分钟以上才会入味(煮面和处理鸡肉是分开两个时间做的,否则,方便面已煮好那么久,即使留在冰箱,质感也不会好,煮熟时是软巴巴的,所谓放进冰箱,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光景而已) ,然后加一碗多热水,待水煮开了,再煮一会儿,因为别忘了,鸡中翼还没完全熟透的。如果觉得汤太少,能酌量加点水,然后下面,略煮一下就能吃的了。味道方面,可以的,我觉得。近来不用咖哩粉,改放桂林辣椒酱,味道喷香,好吃,足以抵挡寒冷。虽然还有其余创意烹调方便面的法子,但不敢说了,现在我的脸已红起来,怕。总觉得,娓娓道出上边这些傻话后,已经能约略听见读者窃窃笑语,在偷偷地取笑自己。如果继续随心口没遮拦,不为自己留点脸子,恐怕很快就会荣升介绍如何煮方便面的笑话的主角。倘若有兴趣尝试我的厨艺,不妨告诉我,你不害怕担心的话,我愿意亲手煮给你试试,乐意听取意见,想一想,这已算是一件美事了。
不着边际地谈天说地,尽说些吃的事情,不是为了引诱读者,希望让大家忍受克服食物的吸引力;食物色香味等魅力,是人无法抵挡的。可是,吃东西,本来就是很简单的,文明文化的进步,令吃也渐渐复杂,变迁。茹毛饮血不复见,那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是气话,是战士比喻的愤懑,岳元帅不会这么狠毒和残忍的。饮食吃喝,成为一门精彩的艺术,深厚的学问。这是可喜的事。然而,我们应该适可而止,若果每顿饭都琳琅满肉,看见的不是鱼就是鸡,不是鸡就是鸭子,全是肉类的话,那么恐怕不用多久,鱼肉的迷人处就会慢慢消失,人的味觉退化,不会吃东西。这些话听起来夸张,吓人,却一点都不假,就好像不明白学习真义的孩子,早起上学,不断学习知识,长年累月,他们会变得盲目,将上学学习视为一件不得不进行,完成,准从的事,不可违抗的事,跟习惯画上没两样的等于。永远地,他们遗失从学习中寻觅乐趣的缘分,同样地,是饕餮之徒或不顾一切,只盲目地以食物炫耀身分名利的人,他们吃进食物,最终却会痛失一个人自生来所拥有的,简单,珍贵的本能:吃的乐趣。当某些东西不再稀罕,人不重视时,珍惜铭记亦会流逝。这些能看得见,大部分人早已警觉察见的问题,很困难,很深奥,不是几句空话感想就能一下子驱除的。我举出来,笔杆微弱挥动作几下,不为别的,是以有限的力量将它从灰暗的角落里抽出来,让大家在分秒间认真它的存在。大家已经清楚见到它丑恶的面目了,是不?即使现在不能轻易地解决也不要紧,起码我们都看见过,知道它确实存在着,只要不忘记,当我们的努力迎接尽头,方告诉年轻的一群,那些后辈,作分享,当作体会也好,就已经足够的了。也许将来的年轻人比我们敏锐和聪明,自己早已发觉,还跑来请教咱们呢。相信相信,即使问题是无限的,我们都能填写新的答案,消灭旧问题后,答案会变成崭新的问题,让后继者继续以璀璨光辉的就生命和时间作答。我们,绝不会终日被老问题盘旋缠绕不休,久久不见答复,悄然无声。
前天,阅读陆文夫先生的小说《美食家》,如果说有着不可言喻的感受,这样说难免流于俗套和无能;然而,细心看书,不断翻阅和掩卷作一番思考时,自己,的确生起不浅的感受,可视作分享。我国地大物博,许多古老风俗,保留,变化,终成为如今的民族传统,各方面各有门系,关于吃的亦然。当然,我们绝不能像小说里的高小庭年轻时般年少气盛,鲁莽行事,无知的他竟要废掉五千年来,各省各地一点一滴积存而来的料理手艺。那是笨蛋的所为,然而我们也不能自视为美食家,生活中什么也吃好的,只上高级饭店,路边摊子不吃,怕肮脏,害病,怕什么什么。如果真的这样生活,是与大部分人民的远离,从此成为怪异。苏州的名菜尚未能有机会品尝,精工细做,四十多道菜肴点心和甜食轮流上桌,此等场面虽未曾见识,但终有一天,我会到苏州!先到陆生生墓前拜祭,然后随着他的文章,他曾经遗留的脚迹,细心踏遍观赏苏州这古老城市的美;到他活着时有分儿经营的茶楼看看(我不知如今茶楼是否仍然存在,姑且当它健在耸立着) ,接着,领姥姥和家人,尝试品味苏州菜的精粹和妙处。苏州之行以后,品尝我国各地,各有特色,享负盛名的地方菜。啊!时光是多么的美好!多少时光,才能完成吃的旅程;尝遍各地美味,踏遍无际黄土。不过,每样美食吃过一遍就足够了。一次会让人难忘,饶有情趣,更显得别致,铭记于心。将当时品味后的感受化为真切的文字,寄托蓝墨水将情怀抒写,是可贵,内心重视的一道道菜最崇高兴谢意。
突然想起一个常常听到,却又一知半解的名字-满汉全席。听一个朋友说他曾成为座上客(发生在十年前,也不知是哪里参加的) ,据他说,真的一有活猴脑儿这道“菜”。恕我不能详细介绍和形容这道名“菜”,一是介绍得肯定不好,不能活灵活现,二,也是主要的原因,就是当我脑海里想幻想小猴子被牢牢固定在桌子中央,露出脑门,然后心狠手辣的人猛力一挥铁锤……。对不起,浑身冒着冷汗和鸡皮疙瘩,反感,倍觉恶心。这是多令人诧异的消息。黑熊熊掌已少得可怜,即使有,黑市的,也非一般平民百姓付钱或身分能吃得起,却仍然,那道菜颇有名气的活猴脑儿依旧存在。恐怖,惊吓。是我的感觉。如果事实真是这样,我宁愿牺牲一道所谓的美味(到现在我心里也抱着怀疑,当中的美味到底有几分,还是那惊人震撼的场面足以抵得上味道,所以产生通感效果,觉得味美?) ,让小猴子活命,和它分吃香蕉,微笑。宁愿舍弃某些吃的艺术而取得人道;虽则人是万物之灵,但,但对弱小动物施行如此对待,不,简直是狠毒残忍,虐待杀害动物的行为,其过分真的非笔墨能形容,并非正常人能去感受。我会想:不知当时有幸坐在席上,或此刻正端坐席中的宾客,他们的心情是如何的?快活还是兴奋?大概伤心和不忍,是绝不存在的了。若曾参与满汉全席,而又把每道菜细细品尝过的人,却又相信六道轮回的话,他们应当小心和提防,多念经文,多跪叩拜,多少洗脱点罪孽,避免落得下世为猴,可怜命运的危机。我不熟悉满汉全席,对它一知半解,所知道的也只有上述两道菜而已,而且,我也不知活猴脑儿这菜究竟是汉人还是满族人发明的,只是,那发明者,或埋藏在许多人(绝大部分是参与的食客) 的残暴不仁,则可见一斑。
最好的进食的地方,是家。不拘泥地方,而是此时此地的一种内心的感觉。亲情爱情洋溢,每每表现在一碟一碟粗糙疏简却用心烹调的家常菜里。尽管味道不特别,或觉得不新鲜,但围坐桌子的儿女孙子依旧会吃着,笑着,聊着,吵吵闹闹,却是高兴的。珍惜姥姥母亲奶奶留守厨房辛勤忙碌,用心付出的劳累和无私奉献,以真心的称赞:多吃作感谢,谢谢亲爱的无微不至。亲情的伟大,无价,都点点滴滴地流露在菜肴,米饭,吃的当中,只在乎,身于此情此境能否悟得,真心感受一切。
馆子里的菜式有保证,有水准,宴客亲朋,大快朵颐,然而,倘若只是独自一人光顾,点菜,即使每道平常嗜爱的送菜来到面前,我想,也不过是愁眉苦脸和饭,食不知味。情意绵绵,才是吃的要素,是人不本来晓得重视珍惜的东西。怎一个美食了得?
人不知足,死不瞑目。当从吃的当中尝到一点点满足,会获得莫大的幸福。这是我最为深刻深信的体会和感受。
一月十五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