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

最后，我终于还是妥协了。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向他妥协。相识至今，一直是这样。一直是他迁就我，忍让我，呵护我，疼爱我。

在广州的第八个年头的夏天，我决定结束四年多的导游生涯，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旅行，或，生活。他就是在那个陌生城市里认识的一个朋友。只是不曾料想，一年后的今天却已然成为我所依赖的人。

只是依赖。就像多年的习惯般。习惯了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天上大片大片的云，看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快速掠过的翅膀。而对面窗台上白色的猫，低头望着楼下，比我还要安静。后来突然不见了，世界就变的更加寂静。

我想，生活也已经开始厌倦我了。

我是他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知道再多的说教对我也不起作用。就什么也不说，静静地看着我游离于梦境与现实的边缘，看着我黑发丛里白发生，看着我潜伏着忧伤的快乐，看着我不甘被人打扰的孤单。看着我一手夹烟，一手在电脑的键盘上。劈里啪啦。零碎而无章节的敲打。

那是寂寞的声音。

相爱。或者以为相爱。

这些字有多苍白。

只是依赖。就像多年的习惯般。习惯了把自己华丽的外衣割开一道口，然后看着寂寞往外奔逃，看着从前的笑脸在血液里慢慢扩大，扩大，直至消失。仿佛昨天还开得肆无忌惮的花儿，一夜间的骤雨暴打后委身于泥，每一朵都再也叫不醒。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习惯在悄悄改变。每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时会惊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简单又混乱。想起他说，你再也找不到一个象我这么勤快的男人，步行好久回家，炒两个菜，做一个汤，陪你吃完饭再急匆匆地往回赶。

残酷，还是慈悲？生活就像是一把刀，起初害怕刀落下时的疼痛。后来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才知道原来真正怕的，是麻木。然后惯于凭空抽丝，任由缠绕纠结，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整个人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时光烧成了灰，另起一行。

生活，不过如此。

说了，就碎了。

只是这样。

这个南方小城。有旧巷，有窄窄的街道，适合安心行走，不用担心走不到终点，也不用担心去了就不能回头。有风，是属于天的，人可以借来吹吹。有寂静的长椅，夜间营业的酒吧，清晨拥挤又冷漠的人流，有时含糊不清却又让人心安。

看着他的身上我的齿印。这么近，那么远。深深的，泛着微醺的红。而且愈来愈深，愈来愈深。琐碎的生活，在这里延伸，不知是一段，还是一生？

只是这样。但愿多年以后，老街还在。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