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再苦再累不张口。道不尽的思念,诉不完的亲情!只有轻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又是一个多雨的季节。窗外,雨滴滴答答地下着,儿已熟睡。托着下巴,倚在窗前,朦朦胧胧中,依稀看到了您苍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
二十年前的夏天,我上一年级。那也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家门口的那条小河常常涨满了水,你就经常送我去上学,很喜欢趴在你背上的感觉,很急的水流哗啦啦地从你脚下淌过,可你却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移动。从此,我喜欢上雨天!
十二年前的八月,对我们家来说,那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快乐的季节,可当我们都沉浸在这收获的喜悦中的时候,您却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个喜悦给你带来的沉重负担。好强的你低下了你那高贵的头,放下脸面,挨家挨户的借钱。可你从未把你心中的苦告诉我们,回到家,你依旧对我们展开笑颜。只是还不到五十的你,在那短短的一个月,一头乌黑的头发却变了脸,你却笑着对我们说,那是因为太高兴了。父亲,哪有高兴会让人长白发的?开学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无意中,从母亲口中得知我们的学费还差很多。奶奶说“没钱,小燕就别上了吧,女娃子家,能够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反正将来是别人家的人。”可您却坚定地说:“那不行,不管男娃女娃,只要读得去,我即使砸锅买也要供。”终于,当大哥和二哥都踏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我的身影也出现在高中校园。
我还清楚的记得,大哥考上的是北方的一所大学,你要亲自送他,可你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后来,二叔借给你一件半新的夹克。再加上一双解放鞋,一条劳布裤,你和大哥踏上了北去的火车。回来,你非常的兴奋,兴高采烈地给我们讲着这一路上的事:路过京城,你很想到天安门看看,可你身上除了车费,仅剩四十多块钱;在某个城市,你去上厕所,不知是谁把大便遗失在蹬位上了,清洁工硬说是你,要罚款五元,无论你怎么解释他都不听,后来你告诉他,你没钱,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帮他清理,没办法,他就依了你——这一路上所发生的,无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你都一一地给我们讲,并且讲得神采飞扬,难得见你这么开心过。也难怪,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可也是你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出远门!
那时的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考大学,工作后一定要带你去看天安门,弥补你这一次的遗憾。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这也成了我无法弥补的遗憾。
八年前的今天,我住在大学的校园,那也是一个下雨的夜,叮铃铃的电话声打断了正在谈笑风生的我们。“小燕,你的电话。”坐在电话旁的室友把电话递给我。“爸不行了,你明天请假回来吧。”是二哥哽咽的声音。顷刻之间,是天塌了的感觉,握着话筒呆坐着,全然不知电话的另一端早已传来嘟嘟声。“小燕,你怎么了?”所有的室友异口同声。“哇……!我爸——我爸——他——他不行了!”——那一夜,所有的室友陪我失眠。天终于亮了!当我在同学的陪伴下赶到家时,卧在床上的你被病魔折磨得目不忍视。右眼被癌瘤压迫不能睁开,癌瘤流出的脓还不断往里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双唇如老松树皮般,被癌瘤所吞噬的那一只脚已萎缩,如干材般,只有另一只的一半的大小——你已吐字不清,可你一直在念叨着我和弟弟的名字,当你费力地拉着我们兄妹五人的手时,你一字一句说完了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哥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支持我和弟上完大学,当哥他们含泪答应后,你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很久没有去看您了,不是不思念您,只是每一次我的眼泪都会让所有的人很伤心,尤其不忍心看到母亲伤心!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已停,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不远处,传来崔京浩饱含深情的《父亲》:
“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把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当我长大后,山里孩子往外走,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盼儿归,一袋闷烟漫天数星斗。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方走,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男儿只有轻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2009年3月26日凌晨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