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心里的十年之痛
-根源之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倒闭
回忆往事,阐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乡村农民与政府之间的矛盾。这样的事实在贫苦的,落后的乡村很是可见。我只想说,这些鲜为人知的事实最终有一天会站在正义面前低头!
我是一位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西部山村地地道道的农民,小时候的记忆中家里很贫穷,穿的衣服虽说不上是补丁摞补丁,但是没有几块补丁的衣服是不会放弃的,记得家里姊妹多,甚至我都穿过姐姐穿过的裤子,那时女式裤子的裤腰开口在侧面,我上厕所都不好意思,总是等人少时再去,直到我上初中了妈妈还让我穿屁股上带补丁的裤子,实在是没有那份脸死活不穿,后来妈妈就很便宜给我买了身绿军装穿。吃的也更是饱一顿饥一顿,小时候每天必有一顿稀粥、eagao(用玉米面做的类似糕状体),很不爱吃,没办法也得吃,现在吃一顿玉米面很是稀罕,要是顿顿吃也是难以下咽的,春天放学就和小伙伴去挖野菜吃,有了榆钱吃榆钱,吃槐花、杨絮拌炒面、杨树叶做泡菜等等当时可以拿来吃的都可以吃以减少本来就不多的粮食消耗。
幸好我这个80年生的慢慢长大,日字也就慢慢好了些,记得上中学后吃的还算有了改观,不用看着粮食下锅了,但是花的票子还是比较紧切,因为家里唯一的收入就是一些果树结的果子、花椒卖些钱,这就是一年当中所有的花销来源,买化肥就得花去不少,具体占多大比例我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是当时的一笔大开销,上学的费用更是整个家庭最大的负担,记得我们姊妹六个就没有多于两个同时读书的时候,总是上一个就得退一个,二姐只上了两年级就辍学在家干农活了,后来二姐出去打工就拿她那二年级的水平看些故事书,回来给我讲故事,我都听得着迷,不过后来每每想起,我都会眼里噙着泪花。
我以上所说的也是家乡当时的正常水平,不是我家穷,由于父亲是个很勤劳的人,家里过的日子在当时应该算是中等偏点上的水平,因为我们家毕竟没有举过外债。就这样随着改革开放,滞后很多年的改革浪潮也在慢慢的影响着我们那个落后的山区,只是显现出来的效果不像东部沿海那样突出,甚至年复一年也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
到了90年代初,随着打工浪潮的兴起,我们家乡的主要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只留下老幼妇孺在家照看一下庄稼,因为我们山区的耕地本身就少,到了收秋时节打工的才回家一个多月,收完秋就又踏上了打工的路。
如此这样相亲们手头里也就慢慢有了些许积蓄,恰在此时,农村合作基金会发展到了我们偏僻的小山区,镇政府在镇上的一条“商业街”的旁边就开启了农村合作基金会。当时他们一个村一个村的开拓他们的“市场”,到我们村时他们找到了我父亲,因为父亲一直在我们小队(农村土地承包后我村分了三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了三个小队)当会计,也在村委会当过现金会计。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找到了父亲,让父亲在我们村开办农村合作基金会代办站。当时确实有很多人不相信,怕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打了水漂,因为农村信用社年头比较早,很多人就把钱存到那,当时信用社在每个村也都有代办站。
说白了农村合作基金会在我们那的起步也是很艰难,但是他凭借的是高高在上的利息,当时好像比信用社的利息高很多,我不太记得高多少了,不过反正是高很多,父亲接手后就先把自己家的,姐姐家的,还有所有能说的动的亲戚朋友家的都动员了,不过父亲一直是个比较本分的人,不像别村代办站搞得风风火火,因为毕竟村里还有个信用社,那个人跟我们关系也很好,父亲不想得罪人家,不过自从父亲开了代办站以后,那人对我家的感觉也不像以前了。就这样我村的基金会就算搞起来了,同时我家的钱也就没有了,因为父亲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放进了基金会,而且也不知他怎么捣鼓的,我家的钱好像越捣鼓越少似的,为此我们家里所有的人还孤立过父亲很长一段时间,冷战的味道很浓,甚至想把父亲从家里分出去。为此妈妈经常和父亲吵架。我们也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两年后,随着人们逐渐放下了警惕心,基金会搞得还算不错,累计存款越来越多,父亲每季度也能拿个几百块的工资。但是好景总是不会很长的,依稀记得好像是98年下半年,政府的一纸红头文件将基金会取缔,所有存款好像是先给50%左右(具体记不清了),剩下的来年再还80%,能找到贷款的可以抵押贷款,当时所有的人都懵了,为时已晚,悔恨当初啊,不过等到第三年时还不错,将80%存款退了回来,不过剩下的20%至今就杳无音信了,10年,10年了,农民的血汗就这样无情的泼洒了,无情的践踏了,这就是政府,这就是共产党。
后来我每次春节回家,父亲都会说起要召集人们去政府讨债,结果是一次一次的失望,政府赖你的钱你是回天无术,个人欠你的钱你还可以跟他拼,政府欠你的你跟谁去拼,想想我就会心痛,泪水在心里流,每每我就会在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整天说什么三农三农,你这是欠下的钱为什么不还,我想不通,也不知自己能为此时做些什么,甚至2008年春节回家想导演一出万人举牌讨债的场面,拍下来放在网上,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每每想起家乡辛劳的人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而政府却欠钱不还,一托就是10年之久,让我很心痛,对政府提不起任何好感。可能吧,什么时候在最底层的农民也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样的宿命不知什么时候能得到真正的改变,有期待吗,我不知道,我心痛,我又流泪了,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