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善良

舞者芳菲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09 18:31 责任编辑: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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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往事,诉说着一颗善良的心。那些儿时细腻的文字描述,把一个性格多异的少年刻画的栩栩如生,多彩的生活为自己的成长铺垫了光明的路……

六岁之前,我是一个很淘气的顽劣之徒,追人家老母鸡、打人家花狗、拆人家寨子(就是篱笆)、捅人家燕儿窝、薅人家庄稼、毁人家菜地……所有下作之事,我都乐此不疲。最被人称道的,是我五岁那年,把七岁的云儿藏到村北山上那个防空洞里,然后若无其事样回到村里和大胖他们玩家家,就把云儿这档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夜半时分村里闹翻了天,家家几乎倾巢出动四处寻找云儿,爷爷凭直觉把我从睡梦中提溜起来,我才想起又闯下了塌天大祸。第二天我还摸着被打肿了的小屁屁质问云儿:“你不会自个儿下山?”云儿带着哭音说:“你叫人家等你嘛!”

从此,村里大小孩子芽儿一律不敢和我玩,怕我没准儿哪天又把他们给涮了。大人们也都当回事儿似的告诫家里的孩子们,“那可是个小狼羔子,贼坏!”

一个被孤立起来的孩子是很可怕的。爷爷首先看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叫奶奶和我苦口婆心的谈话。至于我听进去了多少,我早已忘得干干净净,只记得奶奶奉了爷爷的旨令,把我堵在了屋子里,三天没让我出门,不管我狼一样长嚎也罢,狗一样捯门上窗户也罢,奶奶手握一把笤帚疙瘩,只管说,只管教,并不管我做什么。爷爷做过大一点的官,有架子,即使我到了这个份上,也不肯屈尊和我谈,认为那是奶奶的事。到了第四天午后,我趁爷爷午睡,奶奶打盹,嗖一下扒开门就撒了鸭子。爷爷没拦我,奶奶没找我,大约认为关了我这么多天,多少总能见点成效,总不能一出去就捅娄子吧?可他们想错了!不知那些狗友们有这方面的经验没有,大凡野惯了的一只狗,你要把它突然关起来,除非总关着它,一放出来准出事,逮谁咬谁。刚刚重获自由的我就属于这种情形,我恨透了那些故意躲着我的玩伴,我得为自己扳回一局。怎么扳呢?我虽然顽劣,但轮到动力气,我不但打不过大胖,甚至连二丫也打不过,每每见到他们那一身黑黑的滚刀肉,瘦胳膊细腿的我就自卑得紧。我摸着我那一袋须臾不离身的玻璃球,一下就有了主意。我见他们正在那边玩跳房子,怕我过去他们跑掉,老远就喊,“谁要玻璃球,谁要玻璃球”,别小看这小小的弹子,在我们小时候可是奢侈品,谁要是手里有几个,那就是玩伴中的富翁,神气着那!

二丫快言快语:“真的?拿来!”

我也不说话,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就冲他们头上扔了过去。

一阵哄抢,有了骂声。

我又掏出一个扔了过去。

一阵哄抢,有了哭声。

我索性把一袋玻璃球都扔了过去,一阵尘土飞扬,顷刻间哭爹喊娘声四起,声震草野。

孩子哭了娘出来,不一会儿,街筒子里挤满了人。等到大人们弄清了事情的起因在我时,都不由呆住了。他们想不明白,这个小煞星小魔王小鳖犊子小小的肚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物件,孩子们懵懂,大人们上当,太可怕了!

不久,我掉到了菜窖里,摔坏了腿。

那个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几乎都到市立医院来看过我,大胖二丫们还拍着胸脯对我说,“等你出院了,我们跟你玩。”

腿那么疼我都没有哭,等玩伴们走了,我趴在奶奶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个够。在我印象里,那好像是我平生第一次嚎啕,也许会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家人从没有见过我这个场面,我的嚎啕使他们寸断肝肠。

几个月后,当我再次出现在村头时,乡亲们发现我好像换了一个人:这个小人精不再淘气,不再打架,不再恶作剧,不再惹人烦,也不再让人觉得可怕。原来这个淘气包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特别是他的善良常常让大人们逊色,最有力的证据是,他常常把自己的饼子偷偷塞给那个村头的乞者,而这位乞者,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将来他会向那里去。他在我们那个小村只转悠了几天就走掉了,要不是我每天给他拿饭,他也许早就走掉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只因我一时的怜悯,就成就了我善良的名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爷爷奶奶把我送进了小学。给我发蒙的老师叫张玉兰,她发现了我这个6岁的插班生,其实有着一二十岁青少年的成熟,很快让我当了班长,这个职务一直到大学毕业。

往事如烟,很多年过去了,感谢社会给了我很多或有名或有利的东西,而我最珍惜的,却是这“善良”二字。那是我的处女地,是我带着顽劣出发的地方,也是我爱的永恒,是我灵魂的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