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枇杷
情丝内敛,触动心怀,唯有心灵的交汇,才有谆谆的诉说。家乡的枇杷,连接着的,却是那份拳拳的乡情。文章若能语言上再柔美温暖些,也许效果很更好:)
办公室有同事带来自家种的枇杷,亮黄的色泽,尾巴上有个小黑肚脐,温暖湿润的气质,甚是可爱。吃着酸甜适中的果实,恍然记起已是初夏,又是一年枇杷成熟的季节了。
我老家在梅州乡下,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枇杷、龙眼、李树或者桃树。屋子后院或者前院,四季常青,每到丰收季节,便是孩童们最欢欣鼓舞的时刻了,屁颠屁颠地跟在大人后面,只为着摘吃最新鲜的果实。
我最爱的是枇杷,觉得它胜过其他水果,不仅喜爱枇杷的味道,而且喜欢枇杷树的样子,觉得它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仙气,不论是树干、叶子、花朵、果实,都有独特之处。
树干
花鸟草虫,凡是上得画的,那原物往往也叫人喜爱。枇杷向来是画家们乐意描摹的爱物,中国古代十大名画里便有《枇杷猿戏图》:一株枇杷,根干区区自右而上,一枝左垂下挂,老树盘空。
家乡的枇杷树虽然没有古画中那种沧桑美,在我印象中,枇杷树株株年轻力强,枝繁叶茂。树干木质细韧。枇杷树一般不高挑,却又比桃李修长,挺括如美男子。我小时候爱玩,常常爬到树上去,将好吃的零嘴用袋子装好,挂在树枝上,藏进绿叶丛中,久不久地上去拿出来吃。
有一回我在树上吃花生,刚好被弟弟见到,他问我:“姐姐,你吃什么?”弟弟小我五岁,我骗他,“树上接了花生,整好两颗,都被我吃了。等下次结果了才给你。”后来弟弟一直追问我“那枇杷树什么时候才结花生?”母亲听到大笑,“枇杷树只能结枇杷果”,同时也将我训了一顿,“要懂得分享”。这是童年的趣事之一。
叶子
枇杷叶子大且厚,呈椭圆形,边缘锯齿状,表面皱缩,背面密布着茸毛,细细地闻,可以嗅到特殊的香气。枇杷叶有香气,然而煮了水喝,却是无比的苦。
枇杷叶有药用价值。中医以叶入药,性平、味苦,有清肺、舒气和止吐逆等功效。我小时候身体弱,常常咳嗽。一生病母亲就找草药给我熬汤。我抗拒枇杷叶煮的汤水,每每被硬逼着喝下去,很快咳嗽便好了。
有一种在广东很出名的药,川贝枇杷糖浆,用枇杷叶熬汁与川贝制成的,有枇杷叶的清香却没有苦味,母亲有时备了药在家里,只要有这种药水,我总要去偷来喝。
花朵
每年大概11月份左右,枇杷树挂满了花蕾。簇簇丛丛,锈色绒毛,花冠淡黄色,虽然算不得艳丽,但芳香四溢,往往招来许多飞虫。
孩子们常在树下嬉戏玩耍。我们学着《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将花瓣收集起来,走了远远的路,认真地挖坑,把花葬在溪水旁边。有风的天气,枇杷树下如白雪纷纷扬扬,地上像铺了一层香气盈盈的地毯,我们的头上,衣服里也总是落了一些。我尤其爱美,特意将花撒在头发上,自以为很好看。后来被母亲骂。客家人有个奇怪的风俗,一切白色的东西弄到头上都被认为是不吉利。
枇杷花可以熬汤治头痛、伤风,并且是珍贵的蜜源,枇杷蜜是一种高级营养品。
果实
枇杷别名甚多,“腊兄”、“金丸”、“卢橘”、“粗客”。苏东坡古诗“客来茶摆空无有,卢桔微黄尚带酸”中的“卢桔”,说的就是枇杷。明代沈周诗云:“谁铸黄金三百丸,弹胎微湿露渍渍。从今抵鹊何消玉,更有锡浆沁齿寒。”又有《捣练子•醉枇杷》:沽绍酒,弄瑶琴,一树茸枝翠满金。最爱白沙沾玉露,数滴湿却女儿心。”把枇杷比喻成“金锤”“黄金丸”真是再贴切不过。
初夏的季节,天气湿润,阳光充足,枇杷树挂满了果实,粒粒金黄,远远地望过去,黄灿灿一片,真像是黄金果。
这是小孩子最馋的时候,枇杷不能用棍子敲打,只好爬到树上去摘。一串一串的果实,香气馥郁,摘下来,稍微冲洗一下,轻轻剥去薄薄的果皮,又嫩又多汁,酸甜可口。
在徽州民间有“天上王母蟠桃,地上三潭枇杷”之说,与樱桃、梅子并称为“三友”。可见枇杷的美味,世人有目共睹。
想起来红楼的第六十二回,小螺和香菱等人斗草,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这一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一个说:“我有罗汉松。”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这一个又说:“我有美人蕉。”这个又说:“我有星星翠。”那个又说:“我有月月红。”这个又说:“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那个又说:“我有《琵琶记》里的枇杷果。”姑娘们全作玩耍,我禁不住也要叨念一句:
“我有家乡枇杷果,从此少了相思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