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

满衣血泪与尘埃，乱后还乡亦可哀。

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

——选自明代诗人高启《送陈秀才还沙上省墓》

4月5日，清明节的第二天。因前夜一场淅沥的清明雨，空气湿润清新。

说好要回他的老家，在这个清明时节。婆婆去世七年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去祭奠。好不容易能在这个清明节，携妻带子回家看看，他很早就念叨了。

老家不是太远，但也足足跑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陪同前往的，还有妹夫和6岁的侄女。路上的行程，因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显得格外的欢快和热闹，全然没有回乡扫墓祭奠的凄哀，到像是外出郊游。

他的老家，还有至亲的人健在。由于工作的缘故，也因孩子的羁绊，他也很少有机会回去。一路上的行程，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经过熟悉的故地，他会念叨幼年成长的点滴，一脸的阳光，让我感觉到他急切回家的向往。

把车泊在了新修不久的公路边，才发现家乡真的改变太多。纵横交错的乡村公路随处可见，放眼望去，一如蜘蛛编织的网线。看来，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理念“要得富，先修路”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

走了两根田坎小埂，便到了老家的屋后。屋前用混泥土浇注田坎的鱼田里，哥哥嫂嫂正在田里忙碌着，眼尖的嫂子看见了，远远地招呼了我们。

哥嫂放下了手里的活，召回了在外嬉戏的侄儿侄女。四个孩子，兴冲冲地去了屋后的山坡。坡上摇曳清香的槐花，吸引了女儿的目光。几个孩子拿了竹竿，忙着去摘水晶般玲珑剔透的槐花，孩子们惊喜欢快的呼声喊声荡漾在家乡的田野里，温暖着明媚的心情。

多年不见的嫂子，依旧那样精干年轻。娇小的个子，透出的依然是那份干练麻利。男人们的事，我不再去过问。陪着嫂子唠家常，孩子的学习，外面打工的趣闻，家人的健康，未来的打算等等，生活中的繁琐点滴，都能让两个女人侃侃谈来！

说起去世的母亲，难免还是有些哀伤。嫂子责怪我们没有提前给他们打个电话，我却执意不想他们提前准备，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嫂子说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老早翻了皇历，说清明节次日扫墓是最佳的日子。

一家人准备完毕，带好了祭奠用的酒、肉、鞭炮、冥币等出发。按了老人的要求，祭奠要先从逝去中最长备份的先祖开始。他的爷爷奶奶，我是没有机缘也没有福分看到他们生前的模样。在坟前，孩子们懂事的烧钱纸，行叩拜礼。

他，是最虔诚的叩拜者。每一次祭拜，都庄严的双膝跪地，然后三叩首。鞭炮声声响，烟雾升起的霎那，恍惚的瞬间，我兀然感觉到生与死，竟然是那么的遥远。

还记得，那一年。女儿刚好三岁，婆婆病得严重。我和他一同回老家看望，并带婆婆去了医院，医生的话让他难过。看着日渐消瘦，肚皮却因为水肿隆起老高的婆婆，最担心的是小儿媳和儿子。作为二哥的他，打电话催促在外打工的三弟归家，协调弟弟与弟媳的关系；忙里忙外，把婆婆所有的被套衣服洗净晾干。看着他的孝心，我泪眼婆娑，第一次替婆婆洗头。

只可惜，那是婆婆一生中，我唯一为她做的事。因为那次看望婆婆回单位后不久，婆婆就去世了，我却没能回去为她送终。

而今，到婆婆坟冢前，看一堆黄土，伊人早也不在，而音容笑貌却忧在眼前，心底的哀伤淡淡升起。“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悲哀。

他曾偷偷地对我说，婆婆是很疼他的。参加工作后他每次回家用过的牙膏，就算是相隔一年半载再次回去，婆婆也会拿出上一次曾经用的牙膏，对他说：“二娃，你上次用的牙膏我还给你留着呢！”他曾抱怨婆婆：“牙膏给哥哥他们用得了，过期就没有用了。”可婆婆坚持给远在外地工作的他留着，只等儿子再次归家。

亲爱的婆婆，儿子儿媳带着孙女来看您了！您的孙女，已经是四年级的小学生了，看着孙辈，您在九泉之下应该欣慰吧？

亲爱的婆婆，您的儿子继承了你的优点，对家庭负责对我的父母姐妹也很好，儿媳在这里给你祭拜了，谢谢你养育了这么好的儿子，让我拥有了幸福的源泉！

亲爱的婆婆，您的儿媳会好好照顾你的儿子，会好好与他携手到老，好好把您的孙女教育好，让咱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

亲爱的婆婆，有空的时候，我们会常回来看看您，捧一把黄土，祭奠在您的坟前！您生前的嘱咐，我们会牢记心间。

婆婆，您安静的休息吧，我们一定会常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