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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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前些日子,偶然看到《诗经.邶风.击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士图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爱,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这本是一个战场上将士生死情意的盟约,却被现代人用在爱情的范畴。
因此,这首诗的前半段和后半段我都不太熟悉,只拣了中间的几句,在心中编成丝结。每日里禁不住翻出来晒太阳,晒月亮。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且不说人生若只如初见般的诚挚和珍惜,仅从字面上边看出一种真情。那生死不离,生死不弃的大爱。淡淡哀伤化作冷寂散到每一根神经,眼中不免又有泪涌出。浮现出亘古悲欢离合的空落深情。
贰
人生之爱本就是带着镣铐行走,没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人生道德规范都是束缚爱的大障。但是真正的爱情却是在这些镣铐中行走自如。如行云流水,如清风舞絮。不可知那真爱是否就是幸福的展演。
然而,尽管如此,人间至爱与之哀痛是相辅相成,在爱到尽头时竟把灵魂久久的困住。挣扎不出爱的樊笼,原来竟也是悲剧在心中悄悄上演。
叁
家乡的春天在清明时才拉开帷幕。清明,一个缱绻的日子,除了祭奠是随风飘过的忧伤外,别无其他。整整在忧郁中缠绵了两天,不能自拔,亦不想拔出。那疼在心中,润在眼帘的伤,让我自恃着,怜悯而矜持。
四月,半空中飘着阳光的味道。人们脱去了冬衣,换上春装,微笑伴着灿烂。行走间,撷来一种宁静和温馨。
隔窗望向外面,草坪上隐隐泛起绿色。当你真的想在草地上寻些绿叶时,竟是半点碧色也没有。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应了诗中所说的:“遥见草色近却无”的境界吧。
盈盈春光,淡淡春色,涂满眼前的世界。只是从母亲的墓地回来便一厥不振。幽幽的,默然不语。发呆很是惬意,突然间有种想法,原来发呆是这样的美妙。偶尔读书成为打发时间的手段。
肆
也许因为性格中的忧郁,才喜欢悲剧。而正如余秋雨说:“,不可避免的悲剧才是伟大的悲剧。一个永恒的作品的原因就在于它永远得不出一个结论。它就永恒了”。为了得到美丽与永恒,作家们不惜笔墨,不惜熬透精神来撰写进退两难的境界。《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不必说,就连《水浒传》、《三国演义》等一些男人戏,竟也不确定似的以两难悲剧为圆满。也许艺术最高境界该是个悲字吧。
伍
近日闲来无事,读了张爱玲的散文,她在《自己的文章》中这样描写《倾城之恋》:“我发觉,许多作品力的成分大于美的成分。力是快乐的,美是悲哀的。两者不能独立存在。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悲哀的小诗,然而他的人生态度又是何等的肯定。柳源与流苏的结局,虽然多少是健康的,但仍旧是庸俗的”。无独有偶,张爱玲对于文学高境的界定竟也是与余秋雨如出一辙。
然对《倾城之恋》的结局却很是褒贬有佳。我不想谈及评论,只想说:现实中悲剧太多时,人生就会陷入低谷。生活就会失去光泽。在这个世界上,人们还是需要一些健康来慰藉心灵的。生活不是文学天地,生活是人的饮食起居。在极尽伤感中,需要《倾城之恋》的团圆结局来慰藉受伤的心灵。
陆
人已经把悲剧碾成粉末,用泪水调和,塑成一个你,在塑成一个我。爱与恨,情与仇都在其中演变。千万年世代轮回中,必会有一个和谐。
清明节上,把太多的泪水给我,不是因为悲,不是因为爱,或是一个美。因为“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让我演变成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梦境。终是一个梦。
“似花还是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无情有思。……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