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行散两章

纸舟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4-06 21:38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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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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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雪山下一条冰雪汇成的小河边

翻过折多山,沿盘旋的山体公路而下,静望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河水在阳光下交相辉映,那波光格外惹人注目,犹如一根永扯不尽的哈达,随着我们一路飘来,飘向新都桥,飘向塔公,飘向雪山下广袤的草原……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古希腊哲人说:“一切皆如流”。

我想,不会再有谁对河流的感情,会确乎超出这两句话;无论有多少诗人吟出千言万语,都终不及这两句话,也必然被这两句话所道破或高度概括。

现在,我站在一条由雪水汇成的小河边,看着它,缓缓地向下潺潺流淌,然后我就那般沉默着,用心聆听着,晃然间,我似乎听见一阵儿童般天真的笑语。小河把一些砾石濡湿,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明亮的光,我便又感觉到一股悄然、生息、膨胀的力量,也就是在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似尘沙般,是那么的渺小。

我静望着这些雪水,它们正不断地向我流来,而后,又匆匆向我身后流去;也许,路程和方向只有它们自己知道,但看着它们无声无息,一往直前的样子,便觉得这种无限流淌的情景是一个人的一生,一生的命运……。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一切皆如流”

想想这流动的河水在多年前或多年后,永不改前进的脚步;想想自古以来多少个朝圣者不就是这样流过的吗?来去匆匆,倏忽一闪……,他们现在在哪里?再看看这在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的河流,今天不是依旧溶溶的流淌着吗?

此刻的我,站在一条由雪水汇成的小河边,就如同走进了一个虔诚而圣洁的世界,我的灵魂所窥见的是一种永不停息的生命和生命中的那短暂与永恒,以及纯朴的一辈子里,无怨无悔的虔诚的信仰……

废墟——那个眼神

穿过摄影天堂,离菩萨喜欢的地方就不远了?就在这么一想的瞬间,我感到前面车窗外闪过一缕废墟,它用一双神秘的眼睛盯了我一眼,我看见了,它一幅心疼的样子,目光夹杂着丝丝浑浊,坚忍,沉迷。它看了看我这个堪历沧桑,却又不得生命要领的朝圣者,流露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神情。然后,低下头,又闭上了眼睛。

很快,那双眼睛就不见了。

我恍若大梦初醒用力地揉揉眼睛,只见前面车窗外又闪过一缕废墟――在一条通往天堂、极乐与净土路途上的“破败之物”。

废墟,虽然只是对我短暂的一次注视,却镌刻在我心里,令我浑身不得自在。它为什么要忽然用那双隐藏得很深的眼睛看我呢?它是不是发现,此行的我,身上也有一些东西正在这条路上变成废墟?那一眼非同小可,看得我六神无主,内心疼痛不已,望望前面的旅途,看看身后的来路,在我面前只有一条长路从脚下一直向远处延伸而去,就在这条路上废墟随处可见。我惟一能做的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的……

我猜想,此时神山,草原和佛教一切都不会在我的眼里出现。是不是人在走向极乐、圣地、净土的路上,尤其是在通向菩萨喜欢的地方时,身上的一些东西便开始渐渐死亡。这些东西是什么呢?是不是这些废墟就是这样形成的?难道它也看见我的身体正在变成它的身体,才忽然警觉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想象这些废墟应该是从不提防任何东西的,不论风吹草低,雪花消弥,还是阳光灿烂它从来都无遮无掩,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它为什么会对我忽然睁开一双眼睛呢?它让一个从来没有考虑过死亡的人,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死去,这不是一种平常的事情。我忽然觉得好多东西都变得可怕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它看了我一眼或我看了他一眼,而更是因为那双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本身的那个眼神,种感觉残留于心,如同深冬里的冰雪,令我感到周身寒意。

在前行的车里,我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究竟应该怎样去面对这废墟,以及那个刺痛我灵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