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情人
书自然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有了它,生命便会更精彩!
有人说,读书犹如找情人,须得性情相近气质相合,我深以为然。
从小至今,也读过一些书,也钟情过很多作家。最初喜欢的是席慕蓉,她的文风清新淡雅,很合少女情怀。但年岁渐长之后就不再看了,而立之年,再读情愁哀怨,嫌疑太重。之后迷上了杜诗。杜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细细品味,真有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丽,反复诵读,更是满口余香,回味无穷。但时日稍长,就觉得他过于儒雅了,诗终究是太工整,难于渲染铺展,难抒豪情大气。于是喜新厌旧,奔苏子而去。从老夫聊发到大江东去,从千里孤坟到水落石出,果然行文自然,大气磅礴。怎奈苏子情人太多,从古至今粉丝无数,多我一个无关痛痒。唉,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走吧,再去找找。
李白怎么样?不行!酒气太重,仙气太浓,我辈凡人难望其背。温庭筠呢?“斜晖脉脉水悠悠”,这情感抒发得细腻悱恻,缠绵动人。唉,好是好,只是小女子天生驽钝,“情”字一窍尚未全开,一见这缠绵阵势就头皮发麻,“情”字弄人害人无数,远离是福。再找找吧!
情人啊,你在哪里?我遍翻书籍,没有契合相属之人。知己难寻,情人更难寻!
忽一日逛书店,于犄角旮旯觅得一本《金圣叹评点才子古文》,一读之下,十分衷情。此人天下奇才,风流奇崛,其批评文字雅训、透脱、精妙。“圣叹性疏宕,好闲暇,水边林下是其得意之处”。是时,金以其“惊才绝艳”令“天下后世之酒边灯下之快人恨人”兴发赞叹,“所至倾倒一时”。我略略一翻,遂至倾心,抱书欣然而归。
午后睡起,拿一雪糕,读金圣叹《不亦快哉三十三则》。于会心处,每仰头大笑。此人性情如此率真、可爱,真古今第一情种也。
其中,最显其性情的,要数圣叹之死。在即将就戮的时候,他叫刽子手附耳过来,低声留下最后遗言:“五香豆腐干与花生米同嚼,有火腿味道”。刀起刀下,人头落地。这就是金圣叹,诚于衷,形于外,嘲讽功名利禄,提倡闲适人生,没有偷心、巧心、矫揉造作的心,本具着活泼自然的生机,本具着天真浪漫的生气。
嗯,有如此性情之情人,我心足矣。
文君曰:春日午睡起,吃雪糕读金圣叹书,不亦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