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滩河之春
文笔清雅,柔美温暖。读来别是一种享受:)
纵使是在“又是一年芳草绿”的三月,要想在滑滩河畔找一个春光旖旎的日子,也着实不是一件易的事。思来想去只好一个人守在季节渡口期待着和她的不期而遇。我知道无论她如何躲藏只要她曾经来过,末了终还是会有印迹留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也许是染红晨雾的那一片流岚;也许是弥散在空气的丝缕郁香;也许只是涂在柳枝上的那一抹鹅黄……
期待着,期待着春的跫音终在小镇的街面响起。当馨香的春光驱散了薄薄的晨雾,温柔的春用精心绣就的手绢拭干了莹莹叶脉上晶莹剔透的露珠,然后微笑着用温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小镇上的每一个生灵。镇上熙攘的人群如奔流不息的滑滩河水在小镇尘嚣的街道上流淌,柔柔的春风裹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和馥郁的花粉味轻拂过波光粼粼的滑滩河,融在小镇每一个人的血脉里。
在懒洋洋的春光抚慰下,整个小镇的人不知不觉中都有一些熏熏的醉意,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这种刚刚好的感觉就如诗人们说的“春风如醇酒,著物物不知。”小镇的每一个生灵都在这个弥散着春的味道的季节里被深深的陶醉。
正所谓“午睡渐多浓似酒,韶华已入东君手”。在三月的午后,在风光浓似酒的春日里,小镇上的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地从屋里搬出一架藤椅安放到早已寻觅好了的位置。然后安逸地躺在上面微闭双目在温暖的阳光中享受生命中的又一个春季。小孩们则好似刚学会飞翔的雏鸟绝不愿安静的看着春光从手中溜走,他们或三五成群拿着竹篾在田埂上追逐着采花的蜜蜂,或兴致勃勃地放着各式各样的纸鸢。在和煦的春风里蜻蜓、燕子、鹞子等形象逼真做工精巧的纸鸢在一片金黄的菜地慢慢地升起,随着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风筝越飞越高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淡淡的点,与浮动的白云一道成了高远清淡的天空的一部分。孩子们的嬉笑声合着不时从菜畦林梢飞起的燕雀发出的轻快鸣叫交织成了三月春闱里最为优美的乐曲。
沿着滑滩河岸旁刚铺就的水泥路且走且停,视野穿过那片在春风中摇曳的金黄,几个垂钓者正端坐在河岸,目光盯着漾出粼粼春光的河面,沉浸在他们自己构建的那一个有花、有水、有禅意的婆娑世界之中。
不敢冒然靠近,害怕自己的莽撞破坏了咫尺之外那个仅属于垂钓者的时空。于是我收回欣羡的目光,转身踏上了一条幽僻的田埂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春。这里没有了成片油菜花带来的视觉上炫目的黄,只有伴着泥土味和浓浓绿意的麦浪在春风的吹拂下在心底阵阵的涌动。田埂的两旁蚕豆花正摩肩接踵地开得很是热闹,开在每一片羽状复叶里的小花儿团团簇簇乍一看像极了一群长着紫色斑块的蝴蝶。
穿过田埂,沿着崎岖的土阶登上了一块种满韭菜和蒜苗的高地,放眼望去竟然有一丝荡胸生层云的错觉,滑滩河的春也就在那一个小镇的至高点被我尽收眼底。远处连绵起伏的西山在渐渐西斜的春日侵染下在黛色中透出了些许的淡紫,秀木葱郁、草碧花绚的带状校园在滑滩河的环抱中显得美丽而肃穆。身后成片的金黄和墨绿中偶尔点缀着洁白的萝卜花。一阵风过,在翻动的麦浪地掩映下黄、白、绿三种春天的主色调彼此和谐的搭配使得眼前的景色好似一幅色彩匀称意蕴高远的水彩画。
在这幅大自然的杰作里碧玉色的麦浪一直延伸到远方笼罩在袅袅炊烟的人家。在视线的尽头一支粉红的杏花从墙内探出头来融入了这一片生机盎然的春,这一片属于滑滩河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