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总是雨,那是父亲泪
语言深沉,心境可见。点滴的回忆之中对父亲的怀念之情,在字里行间弥散开来:)
细雨淅淅沥沥,打在寒瑟的青石小路,一不留神,便碎作了一片,满地荒枯。稍稍展指,接下几片晶莹,耐心地见它们缓缓聚成一滩剔透,而后一甩手,便又溅了开去。散在浅水一重,再也分辨不出。可终究还是太固执,于是星星点点的水痕,越织越密,渐渐也就成了一色的凄清。它们可否晓得,光风霁月之后,便又将是一番暖昀明媚?于是天公就仿佛是赌气般,恶意将雨砸得愈渐猛烈,砸在我走在祭奠父亲的路上,湿了我的衣,我的发,也模糊了我的眼。
但父亲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在空中飞舞的小雨滴中无数个父亲音容耀眼闪烁,让我在这细雨缤纷的清明时节想起我已离开我们二十年的父亲。
父亲在我的眼中高大伟岸,风趣幽默,从来没有看见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父亲在我的心中是永远抹不去的思念。从小我们就感受到父亲对我们的呵护和宠爱,对我们的教育特别严厉,在我能记忆开始,父亲每到大年三十守岁之夜都要重复他解放前翻九盘山从渠县到大竹来学手艺的故事。
父亲讲:那时只有十二岁,跟着大人从渠县徒步到大竹来学手艺。寒冬腊月大年三十天,剌骨寒风,吹在只有单薄衣衫的他,又冷又饿,赤脚跑跑停停,大人本来就不想带他来,所以走得快,他只好在后面追呀追呀,当他赶上大人们时,休息好的大人们又继续赶路,根本不管他,他有很多次想放弃,太累了。但一个信念让他坚持,那就是到了大竹就是天堂,就能改变命运。夜幕降临,行至九盘山,山高风大,寒风凌冽,饥寒交迫,脚上冻冽的冻疮,渗出鲜红的血,风一阵一阵的吹着冻冽的冻疮扎心的痛,那种痛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刻骨铭心。最后,来到大竹,学了理发的手艺,结婚了,养了我们一大家。而父亲翻九盘山故事就成了每年大年三十教育我们的保留节目,而这保留节目直到父亲生命的最后一个大年三十。
父亲的碑是最常见的那种山中青石做成的,已有点风化,碑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小小的裂纹。今年我用油漆重新给它填了一下。记得,父亲的碑打好了以后,我在那里用毛笔填字时,走来一位阿姨,看见父亲的名字,问我父亲是否是理发店的。我说是。她讲,我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她经常到父亲那里去理发,父亲对人很友善。是的,父亲在理发店口碑很好,不管对顾客或同事,都很和善,很幽默,深受顾客的欢迎。父亲的快乐幽默常常影响着在我们的生活周围,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在夏天,父亲常常在院中说笑话,大人小孩被逗得快乐生活。
父亲业余爱好就是下象棋,每当父亲休息时,都会到茶馆(那时的茶馆不象现在是打麻将的场所)里去下象棋。那时,我最喜欢去叫父亲回家吃饭,因为父亲下象棋是他最高兴的事和时候,他会在我等他时,给我几毛钱的奖赏,几毛钱我会高兴好几天。
父亲是85年3月早上上班时,在路上不慎捽了一跤,父亲爬起来以后,又继续上班。实在坚持不住了,才被同事送去医院,结果诊断为脑溢血,捽破了血管,又耽误了最佳医治时间而去世的。
现在再也听不见父亲那陈旧哆嗦的故事,而在没有哆嗦的大年三十守岁之夜,我们渐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生活,我们的快乐,也是在天之灵父亲最大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