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竹马”
说起的“青梅竹马”,人们一定会是从小长大的男孩女孩,然而我的却不是那样。我的“青梅竹马”是也是女孩,比我大两岁,却高我一辈儿,而我是她的侄女。她的小名叫桂儿,本来我该叫她小小姨的,但在我们那里方言叫出来就是“桂央儿”。桂央儿的父亲和我的爷爷是亲兄弟,我管他叫三爷。桂央儿的母亲——我的三婆是一个哑女人,我从小叫她哑婆婆,三婆本来不哑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不能说话了。三爷身体上有缺陷——少了一只耳朵,所以才娶了我三婆。桂央儿的头上有一个姐姐,大桂央儿6岁,我叫她芳央儿。
我两岁时,去了我爷爷工作的地方荣昌待了一年,回来后就不认识桂央儿了,只听大人们说,我两个月时候,桂央儿两岁,经常背着我到处跑。但那时太年幼,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从荣昌回来时,桂央儿的头发因长满了黄水疮,被芳央儿替了光头,然后我摸着她刺刺的头,一直呵呵的笑,然后她也陪着我笑。
那时我们都在一个幼儿园里上学,每天下午3点就放学了。但我从小就懒,路都不肯多走。虽然我奶奶要来接我,但有时候要干完农活才来,于是桂央儿和我另一个“青梅竹马”的竹姐姐连哄带劝地架着我往家走,走到回家路边的一个茶馆时,我却死活不愿走了,跑进茶馆的桌上趴着睡觉,而桂央儿她们也只有在旁边看着我,等我奶奶来接我。然后我奶奶背着我,桂央儿替我提书包,就这样直到她上小学,我还在读幼儿园。那时,她经常从他们学校给我带一些吃的回来,也都是一些一毛钱一个的棒棒糖、甜豆之类的东西,虽然那时她们家并不宽裕。
我6岁上小学一年级时,她读三年级,但我的成绩一直很好,这也是我在她面前“自满”了9年的原因。我读小学二年级时,因为爸爸被调到了乡小教书,我也从村小转到了她所在的乡小。每天放学后我们就一块回家,在路上,我们会讨论一些学校里有趣的事,然后嘻嘻哈哈的。到我小学四年级时,因为成绩跟不上,桂央儿降级与我同班,本来就因为三爷、三婆婆而自卑的她,又因降了级更加自卑了。桂央儿的朋友很少,只有几个女生,但是有时候她的话也很多,让我就摸不透她的性格。
桂央儿是有一点儿小气的,在我看完《红楼梦》之后,更有这种感觉,因为她也是林妹妹那种娇气而又小气的女孩子,以至于在以后的十几个春秋里,我与她吵了又和,和了又吵,而每次都是我先开口跟她说话,不管起因是因为她的小气还是我的自私。
初二的时候,青春期的敏感让我发现班上有一位男生特别关注桂央儿,于是我就在她和同学面前叨叨起来。说不清为什么,那是我的心情就像是怕天下人都不知道一样。后来那个男生转学了,桂央儿也不理我了,而当我开始自责时,桂央儿又主动与我说话了,那时我却想她怎么变的那么大方了。
上初中之后,我开始长身体,而她却依然那样娇小。到了初三,桂央儿抓紧时间学习,而我却抓紧时间玩。但我的成绩始终位列前三,而她一直排在十几位。她也经常劝我好好学习,可我天生一副耍性子,听不了劝,只有在我父亲拿着棍子逼我时,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学习。父亲在学习上对我很严厉,经常为了学习上事打骂我,桂央儿则在我偶尔的几次流眼泪的时给我递上纸巾。
初三最后一期,同学之间都相互留了影,我想和她拍一张合影,她却说反正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照了,省点钱吧。
中考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在成绩出来前,我和她都如同在地狱里一样熬过了一个礼拜。后来我考进了阆中中学,她也以超过录取线5分的成绩考进了柏垭高中,但她……
那年芳央儿新添了一个小宝贝,家里供不起几千元的学费,也惧于那传说中高中的无形压力,她选择了放弃。
那年暑假她就去了上海,因为桂央儿的娇小可人,去的第二天她就上班了,工作很轻松,但睡眠却不足。
八月初,她给我打电话说她领了600元的工资,下个月则可以领到800。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说,桂央儿用那钱去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看看能不能再长高点。
她却说,不,我要给你留一点,每个月一点,等三年后,你考上了大学,我就把钱给你当学费,大学的学费很高的。
听了这话,我眼泪便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然后我含泪笑着对她说,那好,你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