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

apline767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05 08:18 责任编辑:戈壁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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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怎么走,这个问题,可笑,因为莫需问;这个回答,可笑,因为泪无恨。

容我一开始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每一个人,是怎么走的?

当自己站在车站等候时,会瞥见,留意到许许多多,虽然就是那么丁点儿,却像天上的星星在向你闪烁的过路人,引起我的兴趣和好奇,让自己抵受不了大千世界,花花草草花枝招展般的诱惑,要回过头或伸前望,这一望却又会渐渐变成凝望。好奇心的力量的驱使,是谁能够不搭理的呢?对于我,是难以抵挡,也抵挡不了,一个月里头,还是会为了痒痒的心,转身,解馋。

那些人不会刻意停留在我的眼前,仿佛是流星,闪亮,罕见,一瞬即逝。当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才引起自己兴趣,触动心灵,心房扑通扑通地跳跃的一人一境,早已消失于扬起的尘土之中,难以复见。然而,曾看到的人物与情境所掠起的薄薄的,淡淡的,却又不能心狠扔弃的,忽然涌进的情感,没有因为人物消失而随着不见,仍然保留在自己心底,回想,回忆,回味,最后,得出一点点意思。

今天下午,我依旧站在车站,乖乖地等车。我不爱跟闷与无聊作伴,当碰上百无聊赖,无事可做的时候,爱仰头到处看看,看会否从一双精灵,一个情感无边的的世界,寻到一些有趣,或有意思的事。

一对父子来到我的眼前,或者,我的眼光来到他们身上。他们两人的鼻子一个模样,是亲人的证明,我的猜测错不了哪里。一个坐在轮椅上呆呆地坐着,另一个灰白头发,架着金丝眼睛的男人推着它。轮椅上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头发黑黑的,对一般人来说,是青春的象征,创造黄金岁月的漂亮时光,可是对他,他健存,有着理智和爱的心里,是一种刺骨的折磨。黑发男人的身子拳着,不是寒冷时手脚裹在一起取暧那一种,我看到的,是不由自在的那一种。病。他是一个病人,但我猜不出来他患的是什么病。可能是从小开始,手脚就有问题,一直拳缩着;可能是不幸患上小儿麻痹症或肌肉萎缩症,等等,第等的原因,如满天星斗般的可能,能让我去怀疑,假设,证明,肯定,下定论,只是,我没有这么做。男人患的是什么病,又为什么会生病,与我无关,我亦不想知道。这是人家的事。我只想说:有一对父子,父亲推着轮椅,轮椅载着他的儿子,步伐是多么的缓慢,但灰白与黑发,却好像转眼间从自己眸子里离开。

是这一对父子,让我想到开头的那一个问题:我们每一个人,是怎么走的?

路是人走出来的。这话,许多人能说出来,不稀奇,也与我的问题无关。我的问题不是路是怎么出现,而是人,是怎么懂得走路,然后一步一步走前,接着劲儿一来,会跳,会跑,会吵吵闹闹,当拼尽浑身积存储备的能量时,他又会返老还童似的,或自信地背着手,或拉着,挽着身旁的人的手,缓缓地走。

原来,我们是因为父母,才晓得走路。是否有人在抱怨,在喝倒彩,说我拐弯抹角,绕来绕去,就是要提这一件谁也知道的事?我不同意这个说法。因为,大部分人都年少体衰,记性愈来愈差,记性不好与老人痴呆症大相迳庭,不同,患老人痴呆症的,只能想起从前往昔,旧事的甜酸苦辣,半点忘不了。但记性差呢,没药治得好,唯一的一种药叫作自觉,若自己仍然依恋梦中,那么记性只会愈来愈靠不住,等以后,那个人剩下空白的脑海时,就需要自己大费周章,摆弄功夫,替自己粉饰。

我之所以像捉迷藏般绕来绕去,拐左拐右,是希望从走冤枉路上,让正在高飞,曾经高飞,一众仿燕,年少无知的,人至中年而装作不知的,子孙满堂,老父在旁的孩子,能迷途知返,投进父亲,母亲的怀里,嚷求他们教自己走路。

我不记得爸爸妈妈是怎么教我走路的,只想起,小时候不愿走路,总要妈妈抱,妈妈累了,不答应,我又移向爸爸,求他抱我,背我,有时更能骑在他的肩膀,逗得我很乐。不知道,如此一来,是坏事还是是好事呢,那时候路不多走,现在则整天黏着妈妈,要她陪我到处逛逛走走,有时她不愿意,闹别忸时,我反而会生气。

姥姥把走路说为走道,不知是否方言还是她的习惯。不过,姥姥主张小孩子不能太早学走道,太小就会令孩子的腿走坏;而且,知道姥姥会用布条绑住婴儿的小腿,让小腿直直的,不会弯曲。听妈妈说,我也曾绑过布条,但不多久就被爸爸解去,反而妹妹就绑成。所以姥姥说,妹妹的一双腿脚很直,但每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气。看,姥姥的话很对,孩子不应该太小就学走道,腿脚有没有走坏,我不知道;不过,的确有许多人因为过早学习,这么一走,将心里所的东西都走坏了。

所以,孩子还是不要太早学习走路,可能比较好。否则,有些孩子,童心叛逆,心高气傲,还没曾学会几步人生,只晓得到每一个人拥有不同的道路,就生怕父母会抢去自己所有,一手狠狠地,用力地摔开未老的爱,迳自跑。跑着跑着,旧事忘了,如今璀灿的成就是谁人造就的?自己。

这个问题,可笑,因为莫需问;这个回答,可笑,因为泪无恨。

孩子于寂寞的夜空乐乐大笑;父母于冷落的床前,或禁不住淌泪,然而泪水里,没有恨,只有真切的一股希望。

曾在公园里看见过大人教小孩子走路,很有趣,很美。妈妈或爸爸站在孩子后面,温柔执着他的小手,两腿擘开,以避免绊倒孩子,同时,又将自己化作护盾,以免孩子腿一软,能掉在自己软绵绵的怀里。他们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去,慢慢的,用心的,一句句的加油,努力,鼓励的话像阳光,照着几岁孩子的纯真,暖和着父母的希望,希望从走路开始燃点,走啊走,走了一会儿,怕孩子年纪小,不会说话,小腿疲累,忙坐下来,喂他喝水,或吃亲手准备的果汁,样子十分滋味。

有些孩子任他怎么走,都会回过头,看看落在后头的人,又走到后面,挽着父母,慢慢来。可惜,大多的人,脖子硬了,心肠也硬起来了,腿跑得多快,就是内心不听使唤,回不来。

关于这个走的问题,每一个人,身为子女的,包括我,亦应该抽空动动脑筋,活泼活泼,万万不能僵硬起来。否则,会治不了。

那对父子虽然经已走远,不知往哪里去,然而,鲜明的,动人的一刻,让我捕获了,珍而重之地藏在心里,将他人的回忆化作自己的若有所思。那黑发的人即使不能以双腿站立,走路,但他却获得有人耗尽一生,盲目而追求不了的幸福;老父亲尽年华光阴,缓缓地推着儿子前去,儿子乐意,欢喜,没有嚷嚷,更不会摔开父亲的手。他们仍然是在走路,不过,走变成了推,父亲用双手推着轮椅,教孩子走人生的路,自己的双脚,同时是儿子的,他与儿子一齐踏步走,形影不离,默默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