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西湖游记
颍西湖虽然没有杭州西湖遐迩闻名,但是也有它独特的人文景观,去哪儿旅游收获也颇多。难怪好多文人墨客来这儿游玩后,写下了不少诗篇!
国庆前一日,我们去游颍西湖。
此西湖,不是举世闻名的杭州彼西湖,而是我们本地——阜阳的颍州西湖。论人文、历史、游人之盛,虽然比不上杭西湖的山美水秀,今古传奇,却也因了北宋大诗人、曾知颍州的苏东坡一句“大千起灭一尘里,未觉杭颍谁雌雄”而为一方居民津津乐道。
对这颍西湖,我早不那么陌生了。自第一次到阜阳乘火车去上学之地的无锡,坐在从临泉到阜阳的客车上,我就凝视过它。那条笔直的公路正好穿越西湖而过,将西湖分成南北两片。那时只见一片浩瀚的水域,不知叫什么名姓;那湖水距离公路仅尺许之间;湖面盈阔,一栋仙人楼阁远远矗立在北湖的中央,摇曳在水天一色的碧波中。车过西湖,仅仅几分钟,那是我往来家与学校之间,必赏的一处好风景。虽然那时,竟还不知道它也叫西湖。
因此渊源,此去西湖是慕名造访了。
一行三人,我和儿子、侄儿,乘五路公交车,直达西湖东站。下车就是北湖景区的大门,门上挂着横幅:庆祝国庆。进门买了票,沿着湖岸的一条笔直、幽深的柏油小路向里走去。路两边草木深深,水岸的松树长得又细又高,桃树挂着稀落的叶子,还有许多伴生的不知名杂树,显出些许秋末荒凉的迹象。想那些间隔密集的桃树,春日里来,定能看到一片芬芳繁盛的粉红景象吧?
路走到渐深处,旁叉一枝小径。曲径通幽,里面定有好看。于是下了路,顺坡走下去。草径曲折,行至一处所在,仰头正看到一座雕像,看衣着打扮神态气度,不用问,这是苏东坡了。苏子当年屡遭贬责,与颍州得建奇缘,留下一段段千古美谈。东坡初到颍州,第一件事不知做的什么;但第二件事可以推测到,那就是游西湖!请看他自述:“我性喜临水,得颍意甚奇。到官十日来,九日河之湄。”东坡生性喜水,一见西湖,情有独钟。“东池浮萍,西池秋水;春梦寻湖,同泛扁舟;水涨西湖,忘缈淮海;壶中春色,欢饮共觞。”在苏东坡心眼中,“西湖虽小亦西子,萦流作态清而丰。”他把颍州西湖与扬州瘦西湖比较,“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又把颍西湖与杭西湖比较:“大千起灭一尘里,未觉杭颍谁雌雄。”除东坡自语,他的好友秦觏也说:“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已无。”最终,杨万里说他“东坡原是西湖长,不到罗浮不得休”。一句“西湖长”,俨然将苏轼封做了西湖的主人。面对东坡,音容宛在。豁达心态,堪比清波。到此一见,合个影吧。儿子也立于东坡手边,伸手作V字状,让我立此存照。
沿湖行走,见到几个垂钓的“渔夫”。看每个身边的装备,俨然是非常专业的钓友。投浮水中,稳坐凳上,气定神闲,看得我十分佩服。心里思量,不知他们钓得鱼来是做什么呢?拿到鱼市上卖吗?显然不符合经济利益;或许就是忙里偷闲,钓得几尾鲜鱼,晚上拿回去煮汤吃。垂钓归来,妻儿迎住,接了鱼拿到厨下料理。待他一家之主从一晚蹲守的劳累中歇过乏时,一碗清香的鱼汤已经端上桌面。一家人在欢喜之中,享用了一顿美食——这猜想让我直流口水。可末了,还是认为几位钓友的心思不在钓鱼,而在钓鱼之乐也。自己也真希望腾出这好心情,一个整晚守在在西湖边上,什么公事母事的都不管,手机也扔的远远的,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穿过一处幽篁,想起王维的两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可忘记了吼它一嗓子。只是唱起了《包公辞朝》中的几句:“自幼耕读在山乡,老臣我熟知庄稼行……”。这是新学的戏文,觉得它比哼流行歌曲更解乏。
上得湖岸往北,再至一处岔路下去,眼前是几块碑石。又有一处高台,形象残破,为藤蔓覆盖。近前细看,原来是女郎台。这名字颇令人遐思。名字背后隐藏着一个什么故事呢?是一个望夫石一样的故事吗?我不知道原委。细看几块碑文,才了解了大概。原来这女郎台历史久远,要追溯到两千年前的西周时期。第一个在颍西湖大兴土木的是西周时期胡子国国君妫髡。他为了供爱女敬归、齐归游玩,同时招待女婿鲁昭侯来访,在碧波荡漾的西湖南岸建造了女郎台以及寺、祠、亭、阁。那时女郎台临湖而筑,幽静悠远,从远处看就像湖上的一座孤岛浮在水面,与天水相连。北宋刘敞有《女郎台》诗句:“城郭临湖尽,楼台此地偏。动摇浮积水,高绝近诸天”。曾任颍州文学参军的穆修在《登女郎台》一诗中写到:“台前流水眼波明,台上闲云鬓叶轻。”用女人的眼波、发髻来形容女郎台的美景,令人神往。看起来这女郎台是一处古人的休闲遗址呢!亏得是国君之女,才能这般的奢侈享受!2004年,女郎台西汉、战国墓葬的考古发现证实了这女郎台在西周之后延续的历史。
再往北去,一转眼已是“清涟阁”了。这楼阁就是我最初见到,及后来又无数次来往老家与阜阳之间在客车上远远凝视的仙人楼阁。现在它不再虚幻,而是那么的切近和真实。通往这楼阁所在湖心岛的是一湾曲折的水榭。在入口处买票,踏上水榭缓步行进。碧水秋波,一览无遗。岛上树木葱郁,五层高楼清涟阁巍然矗立,俨然好似这西湖最胜的景致。
拾级登楼,进入一层大堂。意料之外,所见没有神龛雕像,却是杂物横陈,偏角放一台破旧的彩电。所有的物件与这清涟阁的名头实在相去甚远,倒更像进了一个农家的堂屋。想起一路破败的秋末景象,可见这今秋、今日之西湖被冷落到何种程度了。或许是这西湖相去市区太偏远了,可为什么远在汉唐时节会那么兴盛呢?那时没有的士、公交之便利,也没有奔驰、别克之奢华,所以兴盛大概还是人气的缘故。幽兰在山谷,求者遍山隅。名士豪杰际会,自然会鼎盛繁华。其次,还怕是人物胸襟的不同。试问今日官员,谁能潇洒到如苏学士“欲将公事湖中了”将办公桌搬到这西湖之地来办公?
空感慨。赶快上楼找找拍照片的景致吧。虽然是五层塔,回旋的楼梯还是给人走不完的感觉。紧走不停,直奔顶层。顶层空无所有,四壁镂空的窗户并不精致,看不出古色古香的古气,整个一个宝塔外观的现代建筑而已。只是穹顶上凤凰、祥云的彩绘,隐约传达了这座楼前生往事历尽沧桑的气息。后来查看资料知道,今日的清涟阁已完全不是古时的清涟阁了。原清涟阁,系北宋晏殊知颍时建。阁高三层,下临深溪,有危楼百尺之势。古木阴深,碧漾风清,为西湖胜景。而今日之清涟阁不过一座仿古的建筑。走出楼堂,出门是一圈回廊。极目远眺,颍西湖尽收眼底。湖上游船,如水上几片芦叶;横穿西湖的阜临公路如一条玉带界定南北;遥看南湖区,云水茫茫,宛如画中。清涟阁北侧,相邻的那座小岛如水上浮藻。再往北看,相连的几片水域,直接西北湿地和生态园。倘不是当年花园口一场洪患,泥沙侵袭壅塞,颍西湖水域是完全能媲美杭西湖的。
拍了几张照,孩子们催促下楼去。于是一层层下去,依次转到各层的楼堂内观看。下面基层都有面南的巨幅壁画,彩绘的古人宴饮娱乐情形倒也韵味传神。
下楼去,到小岛的水边坐下。一艘游船泊在岸边,在微风中漾动。凝想中,苏子、欧阳、晏殊前辈载酒泛舟,歌咏弹唱,欢饮行令,好不逍遥快活!看得我凡夫俗子真想砸了这边的高科技电脑,离了暖风吹拂的办公室,直上林山草径古寺修心养性去。
所谓娱乐,今不如古。然俗世繁华,也是民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