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纯度

生命的纯度

一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又很荣幸地登上了学校的成绩排行榜榜首，班主任老师又把我大大地赞扬了一番，同学们都向我投来了羡慕和赞赏的目光。我没有感到骄傲，心里头藏着的不是高兴和愉悦，却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沉痛。

我是一个十分乐观的人，但是我此刻的心情让愉快不起来，并非我的成绩是假的，而是我发现身边的世界随着这次成绩排行榜的张贴正发生着许多变化，这些变化与我想象的世界大相径庭。

老师比平时对我更加关心了，但是在同时，他们对那些被我甩在在后头的同学态度更加淡漠了，难道是我把老师对他们的关心偷了过来么？

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同学的痛苦之上。同时，同学们对我的眼光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当我直排在班级前十名的时候，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我，只是觉得我是个很有前途的人。但是当我这次荣登榜首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马上提高到了顶点。许多同学还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就是那个排在年级榜首上的英雄。许多同学闹着要我请他们吃饭，许多同学说我这次会拿到不少奖章，还有的同学说我这次会得到学校团支部的提拔……总之众说纷纭，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我似乎是一个值得他们崇拜的偶像了。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平时，我在和谐的环境学习，做自己想做的，玩自己想玩的，总之，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是。平时，我和同学们在一起疯疯癫癫、打打闹闹、快快乐乐，那种说不出的友情就这样莫名地诞生、深化、牢固。平时，我的周遭总是可以忽视我的存在，我的一举一动不会受到他们的注意和点评……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学校给了我一个“英雄”的称号，要求所有的同学都要以我为榜样，向我学习。这种感觉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心理作用所致。因为现实就是如此，学校领导专门地找到我，说我讲因为成绩优秀、思想品德高尚而被党支部吸纳为入党积极分子了，我以后要以一个共产党的行为举止来标榜自己，在生活当中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在同学当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于是，一些无形的东西开始约束原本自由自在的我。

在我的心中，荣登榜首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为了这次考试，我一直坚守着自己严格的学习习惯，有时为了完成学习计划，连生物钟都被我打破了。学校里许多精英曾经很多次都比我考得好，这次考试，第二名也只是落后我7分而已。为什么“冠军”就是与其他人有太多的不同？这次我真的领悟到了“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

期待已久的星期天终于来临了。我没有坐车，因为学校太多的烦躁依然在刺激着我的神经。学校的竞争很激烈，但是在这种激烈的氛围当中，人们都失去了真正的自我，他们都受着某种东西的支配。那种东西也许是荣誉，也许是奖赏，也许是宠幸，也许是未来的金钱——而到底是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那种东西实在太复杂，不是一张口就能说清楚的。

漫步在回家的人行道上，我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里的空气虽然有些灰尘、还夹杂着汽油的味道，但是比学校那充斥着火药味的气体相比还是更能使我的身心更加健康些。我边走边哼着许魏的《蓝莲花》，路边的花草伴着我的歌声渐渐地起舞，小树苗也挥动着娇嫩的臂膀向我招手，我放慢了脚步，一是因为我想更长时间地陪伴这些花草和树苗，二是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匆忙而来不及躲闪，从而结束一只蚂蚁的生命。路上的车辆排着长蛇阵徐徐地向前行驶，人行道上还有飞奔着的自行车——看来人么都在为生活奔波、忙碌。

二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向我迎了上来，她帮我接过背上的行李，深情地看着我。然后含着苦苦的微笑轻轻地对我说：“卫子，你好象又瘦了许多。是吗？”

我看着妈妈那温和的眼光和责备的表情，心里又说不出的感激，却又有百分百的无奈。我的生命是妈给的，我应该把我的身体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这样才不会使他们担心，才不会让他们为我操太多的心。可是外面的世界就是一个充满竞争的地方，走出了家门，就注定这你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要对整个社会负责，要在自己的学习、工作岗位上做出贡献，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和双手，要尊重这个社会的规章制度和道德规范，要走大家都在走着的路，要学会自己并不喜欢的歌曲，要和自己并不性上的人打交道，要……要用自己的智慧和交际手腕来打出一片展示自己才华的天地，因为这样，就会像大多数人所想得那样，通过这样的过程，一个人的能力就会得到充分的提升。

家里向来都是我的安乐窝，这里没有人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没有人会议论我的行为举止，没有地位的高低之分，也没有太多的规矩。这里有的只是我的自由，时而添增一些妈妈的嘱咐和爸的教导。

这里有的只是邻居家孩子的天真和她爸她妈的热情。有的只是我家小狗狗没有要求的亲近和幸喜。

我喜欢和邻居家的小孩子一起出去散步。每当我在家里感到清闲时，我就会带上她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玩耍。小妹妹聪明伶俐，两只童真的大眼睛总是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说这个世界太使她感到欣喜。她的声音是世界最美丽的声音之一，甜美、温顺、童真、清脆。而她的两个小辫子更是能给人很深的印象，把对班子像是两个长在头上的小手，总是随着她的跳动而轻扬飞舞。

看到她的样子，我的忧愁和烦恼都会莫名其妙地落荒而逃，似乎小孩的身上有一样魔力对我施过法术。

和她在一起，我并不讲故事给她听，相反，她总是对我滔滔不绝地讲发生在她们班级里的趣事。她说她的班主任十分喜欢她，虽然她只是个学习委员，但是班主任总是把办理的纪律交给她管。她管纪律的时候好玩极了。特别是中午午睡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必须扑在课桌上睡觉，这时候她就拿一根小棍子坐在讲台上督促大家遵守纪律。要是有谁在下面做小动作或是打扰别的同学睡觉，她就可以走到那位导弹的同学面前，用小棍子轻轻地打他。

“要是那位同学不服你管呢？”我担心地问她。

“那我就可以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交给班主任，班主任自由发自梳理他。”她觉着小嘴骄傲地说。似乎她们那样的督促方法是无懈可击的。

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她告诉我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和哥哥吵闹。她哥哥是个调皮的捣蛋鬼，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就不会让着她。许多次，她想去哥哥的班中找他要些零用钱，但是他一旦看到自己的妹妹来了就回顾一包自己的教室门关得严严的，每每叫他它也不会出来。她伤心地对我说：“他坏极了，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做坏的人了。”她这次把嘴撅得更高了，像是恨透了哥哥似的。

我微笑地劝导她说，哈哈，现在你还小，不懂得世界上人情世道。等你真正懂事的时候，你哥哥就不会这样对待你了，你们也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他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啦。

她听到我这样说，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舒心地笑了。

在公园里，我带她去坐神龙，乘天上火车。然后我就和她一起去买她喜欢吃的冰淇淋。很显然，她早已非常喜欢和我在一起出来玩了。每次回家的时候，我也会受到她热烈的欢迎。

我喜欢涉世未深的孩子心中那股清泉般的暖流。

三

爸发现了我的秘密——他说我怎么喜欢和小孩在一起。这么大的人了，就应该跟着他学点做人与做事的大道理，和小孩一起能学到什么东西呢？难道我真的是长不大吗？

爸是个岩土工程教授，每天他不是忙于搞科研外出考察，就是应邀去开会或是出去讲课了。对于我，他很关心我的学习，喜欢对我将一些做人的道理。但是我不愿意听，他真得很不理解我。其实我很想和爸一样走到今天这样忙于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知识奉献出来，为整个社会做出一些实在的贡献。但是他从一个学童爬到现在是很不容易的。

爸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眼睛也高度老化了，而且他还常常腰疼。他的健康总让我家人很担心。记得有一次，爸突然跑到我的学校来了。他一向主张我自由发展，并不管我的学习的，难道他的突然光临是要和老师谈谈我的学习情况吗？

我对爸的突然出现非常反感。但是我还是高兴地带他去我的宿舍看看我的床铺的摆设以及我的学习用品。爸并没有问我的学习情况，很显然他已经猜到我的一切情况足以令他满意了。他于是想亲自带我去给我买一双皮靴。因为北方的天气很干爽，而穿上皮靴走起路来很有风采。他实际上是想教会我怎样去品味生活，我想。

在皮靴店里，他给我选了一双脚尖很圆滑的靴样。我并不喜欢，我喜欢那种脚尖很尖很尖的，这样皮靴才是我们年轻人的装束。可是爸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他认为我还是个学生，应该以学生的身份来定位自己，不能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社会青年的模样。

爸这不是明显有违他对我“自由发展”的教育理念么？他这样会剥夺我的独立个性，要是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会很可能会成为一个被驱赶的社会奴才的。

爸的倔强终于使我屈服了。爸的见多识广，使他变得不向我想象的爸那样的简单和单纯了，他关心我的不再只是“人”的问题，他还要管到我的道德水准。我同意了这点，是的，一个人要过的风采，并使自己所想象的那样随自己的心情走就可以了，自己的风采还必须建立在“社会”“道德”这些概念之上。人，就是应该被“成熟”化的——这是我对父亲这次来看我下的一个非常沉重的定义。

爸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只会给我父爱的人了，他还要教给我怎样在这个社会上受到别人的尊重，怎样在这个社会上得到别人的悉心照顾，怎样在自己的生存领域上受到大家的认可与推崇，以及如何在自己的发展空间上创造出一些应该有的事迹。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对自己拥有这样好的爸感到非常光荣和自豪，但是从整个人类、甚至是整个社会的角度上讲，我对天下所有的像爸这样“儒教”式的管教方法很不满意。难道人要这个社会上生存，要在社会上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要实现自己的生命的意义就要走许多成功的人走过的路么？

当然，人活在社会上，受到社会的管辖和遏制是很有必要的，但是要强迫人放弃一些本来也很美好的东西而去获取那些自己其实并不欣赏的东西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四

这些天，我在报纸上看了一些新闻。常常不是这样那样的怪事出现，就是那样这样的不合常理的事端发生。有一则消息称，朝鲜上世纪90年代大胜了一次大饥荒，此后就一直处于缺粮的状态中。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很快就成为在朝鲜进行大规模人道主义的援助机构。但是去年朝鲜处于某些政治方面的目的，宣称自己的国家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了，于是谢绝了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援助。现实当中的朝鲜却持续着饥荒，大街上的孩子们都很清瘦，许多农村地区甚至还要饿死人。为了“利益”，难道朝鲜连自己的人民的生命都要糟蹋么？

当然这样评判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单纯。但是朝鲜政府又为什么又作出那样惨无人道的决定——拒绝联合国的粮食救援呢？利益！现在的国际关系，说到底也就是两个字：利益！

世界上的最大的权力机构都在进行着一些不单纯的交易。他们的目的大多都是出于自己的国家的利益，而在五星当中牺牲者别的国家利益。这样的交易是不单纯的、自私的、令人可恶的。

报刊上海等处这样的一则消息：一只猪掉进水沟，兄弟俩反目成仇。消息里说的是，大哥是开餐馆的老板，他管理的特色菜是烤乳猪，他的入住都是从他弟弟开的养猪场里购进的。他的弟弟有一套养猪的秘方，他养的乳猪烤熟后会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很是受顾客们的欢迎。一天，他弟弟给大哥送了20头乳猪，但是大哥只给弟弟19只猪的钱，弟弟认为哥哥是故意这样坑他的，问了大哥。大哥还是坚持说他只收到19只乳猪。小弟这下铁了心，他的大哥并不像以前那样好了。而大哥同时认为弟弟想坑他，弟弟在他的心目中的形象也变得黑暗多了。就这样，两兄弟反目成仇了。于是，弟弟不再给大哥提供乳猪，大哥的餐馆没了弟弟的乳猪，生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好了。而弟弟还要为自己的乳猪寻找出路。

后来有人发现，原来那只少掉的乳猪掉进了哥哥餐厅下的下水道里了！这个消息很令人吃惊，一对本来利益与共的兄弟和睦相处，却因为一支小小的乳猪而断绝了兄弟的关系。难道这个世界上，连兄弟也不能相互宽容么？

现实世界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望的生存竞争的地方。这早已成了这个世界的主题。

于是，人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过于忙碌，为许多虚无的东西而失去真正的自己，为了名利而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了抵押品。原本属于人们的那些天真、专一、热爱、眷恋、单纯、都慢慢地被社会上残酷的现实磨光了。人，一个成熟的人，于是成了“利益”奴才，成了一个为自己的利益或视为一个团体的利益而奔波的工具。为了达到这种利益的目的。他们忘记了哪些自己的作纯真的好东西，一些不应该出现在人们身上的“病毒”开始侵染人们的思想和身体。而且这些病毒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在人际中广泛快速地蔓延……也许终究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类最美好的东西都只会为“利益”两个字俘虏。

这样的生命的纯度到底有多少呢？生命的纯度，那是一种生命最本质最美好的东西，这些东西不应该在人们的成长过程中受到抛弃的。

五

也许考试成绩是一种惘然，平素的生活真挚的友谊才是人心最根本的需要。

也许人的长大是一种惘然，孩童般的心灵永远都是最美的人生境界。

也许名利声望是一种惘然，踏实安心地奉还自己所有自由才会令人快乐。

……

人类是不是应该马上开始保护生命的那份单纯？净化自己的内心空间，从而提高自己生命的纯度，请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