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清明,我要回趟老家

落叶霜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04 12:18 责任编辑:磨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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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明,充满无限哀思的空气中飘洒着对奶奶的思念。跪在坟前,阴阳两隔,却隔不掉对奶奶的深厚感情。

这个清明,我要回趟老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凡嫁出去的女儿,好像没有再回到自己土生土长、刻满童年记忆的小村庄的理由。我也不列外,从十二年前的背井离乡,到后来的远嫁异地,我再未曾踏上过回乡的路。

这些年来,时间没有冲淡我对家乡的思念,对奶奶的长忆。虽说奶奶已离我而去,去到另一个天国,但我总觉得她还在我身边,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我,注视着她心爱的孙女,并默默地保佑着她一生平安。

小时间,我最喜欢躺在奶奶穿的大襟衣服兜里,就像一张小小的温床。每次洗澡,奶奶就解开外面一层衣服的扣子,再把里面的衣服兜铺开,等着母亲把洗好的我丢进她的衣兜里。被衣兜包起的我,只露出一颗脑袋,就像躺在袋鼠妈妈口袋里的小袋鼠。里面温暖舒适,我身上残留的湿气,一会就被奶奶的体温烘干。我总是躺在里面不愿出来,直到慢慢睡着。

我是奶奶七个孙辈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得奶奶宠爱的一个。不管在什么事情上,奶奶总是对我“另眼相看”,我做的坏事,她总可以视而不见;我弄坏的东西,为了逃过母亲的责骂,她总是承担下来。有一次,不知道什么事惹怒了母亲,母亲让我跪下,并用一根小枝条恐吓着我。从不发怒的奶奶看我吓得直哭,竟然第一次出口骂了母亲。又拖着行动不便的小裹脚,边朝门外走边威胁母亲:你再打她,我就离开这个家。

在奶奶八十二岁那年,爸爸要带我们离开小村庄,到大城市落户,可奶奶不跟我们走。她说她习惯农村,习惯小村庄,习惯了那里的山山水水,只要我们能常回来看她就行。可父母的工作,我和哥哥的上学,一年也只能回村看她两次,慢慢的后来就只能一年一次了。

其实我想回村,但又怕回村,怕看到奶奶那留念难舍的眼神。每次回村,远远的就能看见奶奶坐在老屋大门口,朝着我们进村的地方眺望。一看到我们,她就带泪含笑,欢喜得像个小孩子。大伯说,奶奶要每天坐在这里,朝村口方向看,那怕是我们刚回来过,第二天她照样还要坐在那里,时不时伸起脖子朝路口张望。我不能知道,每个日子,奶奶是怎样的期盼、怎样的思念着我们;我不能知道,每个日子,奶奶是在怎样等待的煎熬中度过。每次我们说要走了,奶奶脸上马上就流露出不依的神色,眼里也尽含不舍。就是腿脚不便,她也还是要搀扶着站在大门口,看着我们消失在村头。远远的我回头看,还能看见一个佝偻孤单的身影立在那里,眼前便浮现出那爱意浓浓、念念不舍的眼神。心,隐隐作痛;眼,如波潮湿。

后来爸爸接奶奶到城里住了一段时间,奶奶总是吵着要回小村,她说“男七三,女八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她怕死在城里。那时奶奶除了膝关节肿得厉害、行动不便外,身体再没有一点什么不适。母亲说这是因为奶奶修福修得好,一生与人为善、如人无争、待人如亲。

奶奶不听我们的劝留,执意要回去。让我们怎么也想不到,怎么都难以接受的是:奶奶回去不到二个月,就离我们而去,与世长辞了。她的执意,好像是她早已豫料到了一样。

再回去,就看不到门口的身影,听不到奶奶的叮嘱,我只能坐在奶奶的坟头,一个人自言自语,倾诉着对奶奶的思念。

后来有了自己的工作,再后来远嫁异地,正如泼出去的水一样,我没能再回去看看奶奶。这一直是我心里的挂念,便有了想回老家看看奶奶的想法,且愈来愈强烈。

今年,我早早的就定下了回乡的车票——这个清明,我一定要回趟老家。为了远在天国的奶奶,我将长跪坟前,诉说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