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别亦难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对朋友问一声好,给一个祝福,城市的天空,也会湛蓝!
最近在网上的一个论坛常常见到一个叫“此去经年”的ID,又在另一个论坛见到“一别经年”,寥寥数字把一种茫然惆怅的情绪点拨到恰到好处,感叹间发现,时下正值“东风无力百花残”的暮春时节,春易逝,东风无力,百花韶华短暂,而那漂泊中的人呢?
一直都是不喜欢说离别的,即便在我走过的岁月中,总是不断地迁徙不断地告别,总觉得面对那种过于沉重的情绪有些恐惧,所以宁愿滞后反应把一切离别的沉重化为别后的淡淡愁绪,通常这种淡淡的愁绪又会被时间或是世事的忙碌所冲袭,所以无论怎么回想也不会比面对一场情绪激动的离别场面让人不堪重负。
记得我在成都上大学时,父母就已在遥远的海边,每到寒假暑假我总是要坐两天三夜的火车来与他们团聚,那一路的路程相当艰辛,但只要一想到可以在父母身边随心所欲地过上一个轻松的假期心里就有无限的欢喜。来时的路只因归心似箭而漫长,而去时的路就因为离别而伤感迷惘。假期结束,母亲总是买了一大包东西早早地替我打包好行李,在我临行的前夜站在窗前轻轻哭泣,我不敢去想也不敢放任情绪,我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只是无言地看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有别离就有相聚,离开的是父母身边的假期,回到的是我原来的同学朋友中的校园生活,在那里有我所熟悉的生活轨道,所以很快,离别的惆怅就淡成了一种习惯的挂念。只是下一个假期过了一大半时我依然在校园里悠然地晃荡,父亲来电话说,母亲已惦念多日,何故还不起程,我回答怕离开时母亲的眼泪,相聚离别让情绪太过起伏,还不如各自延续各自生活的平静,不见,久了也就习惯了,见了,习惯了,久了离别就沉重了。父亲嗔怒说你这孩子,却也答应了临行母亲不会再流泪。果然,以后每次相聚离别大家都是轻轻松松的,刻意避免了对彼此的触动,倒不是我漠视感情,只是那一种触动的余波会在生活中荡漾太久的低落。
因此当我离开我熟悉的城市,我亲近的好友时,我也只轻松地说要去一趟毕业旅行,他们在站台微笑跟我告别,祝我旅途愉快。
只是这踏上的旅程,是生命的旅程,这一别,一别就经年。
她一定是长长的直发,蓝色眼影,粉色唇彩,这么多年没见她一定出落得成熟而端庄。这是高中密友薇薇见面前对我的猜测,太久太久,我们失去了联系,时间和距离把我们隔的无法想象对方的样子。可是见面时薇薇却惊叹,你怎么一点都没变,是的,没有眼影,没有唇彩,齐耳短发,经年,我依旧是离去时的我,时间,它改变了一些,但没有改变一切。而薇薇,眼影,唇彩,卷发把她衬得时尚而美丽,我却看见,那一抹眼神清澈依然。
我们一起回忆,一起分享,像那个青春的季节,忘情的快乐,放声地唱歌,洒脱地欢笑。只是出乎意料地,薇薇看着我,突然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看到薇薇的眼泪的里映出的岁月的痕迹,静静地,也开始落泪。相聚,早已积蓄了这一别经年隐藏得很深或是刻意忽略的思念和牵挂。
直到现在一想起薇薇流泪的脸我会突然很想念成都,想念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记忆在我生命中是那么亲密而遥远。但我只是偶尔给薇薇打个电话,不会提起太多从前,我是个太容易沉溺过去的人,过于怀旧会失去向前的力量。
好在我已在生命旅程的不同路段交了同路的朋友,所以尽管相聚离别也不会太孤独。
上周末我突然接到刚到厦门时认识的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一起吃饭,当时不巧我正在一朋友的生日晚餐上,于是说改天吧改天吧,心想反正也很久没见面了,推迟一两天也没有关系,朋友委屈地说好不容易从杭州回来一趟,明天就走了,我一楞,城市中的生活太容易因为忙碌因为某些因素而遗忘,因为遗忘了联络朋友什么时候调去的杭州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朋友带着淡淡遗憾走了,说下次回来再找我,我有些歉疚,但不至伤感,生命中有些因为恰巧的机缘如水般淡淡相识淡淡走过的朋友,他们的来到和离去都如记忆中留下的痕迹一样,淡得不能再淡,却淡得挥之不去,而与他们的相聚离别便如一池平静的水划过一道,瞬间会有痕迹却很快恢复平静。
另有一友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城市,因为某段时间来往得非常密切而成为亲密的好友,后来各自有了各自的忙碌便很少见面,偶尔打个电话聊聊,末尾总是含糊的相约,因为含糊所以总是不能得以实现,直到最近在一朋友的婚礼上偶然碰到才感叹,我们似乎有超过半年没有见面了,有时我们会因为感觉到某些便利而无心,而随意,于是这近在咫尺也会不经意地一别经年。
也许生活本是如此,相聚和离别不可避免地带来情绪上的一些触动,或深或浅,即使只是看到这寥寥数字时,也难免牵动着一些思绪。
此去经年,从笔触中我总感觉是一个有过交流的朋友,虽然我无从断定。但如果真的此去经年,我想我不会问此去何方,经年有多远,我只会笑笑说声,朋友,珍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