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敢叫他老公吗?
老宫是我们班的二哥,故又名宫老二,男生都叫他老宫。我们女生虽觉此称呼很亲切,却没有几个敢这样叫的,因为一旦出口可是事关重大啊,说不定还要追究法律责任呢,万一再牵扯上权利和义务就更麻烦了。
第一次发现老宫有魅力是在大一刚入学不久,记得是九月的时候,系里去草原采风,那是我们和草原第一次真正的亲密接触。第一次目睹茫茫草原千里牧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大羊小羊,老牛小牛都不放过。很快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们感到了丝丝的凉意。更要命的是羊肉还没有熟,我们的肚子饿的已经呱呱叫了。班里的同学都三五成群的蜷缩在蒙古包的角落里,互相挤靠着只等羊肉端上来的那一刻。就在这时我们的耳畔传来了低沉的男中音,一首首的哼唱着或新或老的歌曲。转头看去发现是老宫。戴着一副太阳镜,在夕阳的影射下脸部棱角显得格外分明,眉宇轩昂,鼻梁很高,唇行娇好。他的那一瞬就这样完美的定格在我们的心中了。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感觉仍清晰如昨。
老宫的普通话不太标准,有些平翘舌分不清楚。为此刘响和海涛没少开他的玩笑,好在他从不和他们计较,每次还都笑嘻嘻的配合。有一阵子晚自修时刘响和海涛在班内大声模仿列车乘务员报站,说到:“旅客同志(zì)们请注意了,前方到站(zǎn)扎(zā)兰屯车站,请下车(cē)的旅客做好准(zǔn)备,尤其是2号车厢的老宫同志,一定要注意您5个儿女的安全,挑在筐里的背在身上是千万不要掉出去。”
老宫也有恶习,据大哥说他每天晚上必定坐在宿舍的床上先抠脚丫子,然后再挖鼻孔,且中间不曾洗过手。还有就是脾气很臭,说翻脸就翻脸,较真的要命,一句话能把你给活活地噎死!不过人还是满正直善良的,有时也不乏温柔呢!
公元1999年4月份我们开始毕业实习。大家三五成群各奔东西散去。大哥、二哥、小路、班长一行四人散到了一所远离市区的中学。每日一同吃饭,一同上下班,一同打情骂俏,简单的说就是除了如厕和就寝不在一起其余都是在一起“缠绵”的。小路一弱女子自然变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某日大家聚餐,大哥和鸿儒君感觉状态良好,正想多喝几杯的时候,却见小路开始狂笑,我们早就知道她有痴笑的毛病,但今日笑的尤为严重。趴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以至桌子上的杯盘都叮当作响。笑的大家直发冷之际她又忽而一转,开哭了!原来是和老宫拌嘴她没占上风气成这样的。就这样一路哭哭叽叽的走回学校,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小路不走了,就在北方四月的寒风里倔强的站立着(我怎么突然想起了刘胡兰呢,大概是她们有一样的发型吧),而老宫却大步流星的进屋去了。留下了进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大哥等人左右为难。猛然看见老宫又大步流星的回来了,几个人长嘘一口气——终于不用在这陪站了!
站在宿舍的窗前,被热烘烘的暖气烘烤着,手里捧着清茶,几双眼睛都透过窗子投向了在漫天飞舞的星星小雪中一圈又一圈漫步的小路和老宫。
在饶了大约8个圈,历时2小时18分26秒后,老宫带着满脸陶醉和一双冻的红红的小耳朵回来了。在大家的严刑拷打下招认自己在和小路拍拖!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刘响敏锐而精辟的分析和判断,她在实习结束后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只发表了一句评论:他们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必然产物。
实习结束了,打击啊带着自己未完的故事回到学校开始搞毕业创作。于是大家时常可以看到二人亲密的样子,但总感觉有点不自然。不是我们不自然,而是他们两个不自然,表现的好象是红卫兵那个年代的恋人一样,他们的局谨和不安在这个感情泛滥的年代里反倒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小路其人很单纯,单纯的让你要崩溃!刘响对此深有同感。一次她正和别人神侃呢,只见小路怒气冲冲的冲过来质问到:“我的画笔呢?”“不知道啊,你放哪了?”“就放在我的画案上了”。刘响笑到:“那你就到画案上去找啊,为什么要问我啊?”“刚才你坐我的位置了,你走了,画笔就没有了……”刘响闻言立即收住笑容,正色到:“小路,你这个逻辑推理未免太简单了吧?”“怎么不对呢,你坐那的时候还有呢,你走了就没有了,那肯定是你拿的。”刘响没再多言转身出去了。十分钟后她把一只新画笔摔在小路面前说:“我可以陪你一只新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拿你的笔!”转身时见到了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的老宫,刘响抛给他一个白眼,心想:瞧瞧你找的媳妇!
海涛也曾有相似遭遇。一天晚上她洗好衣服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凉晒呢,突然宿舍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她被挤在了门后(差点变成了猫和老鼠里常出现的那个镜头:Tom被门挤扁在墙上变成了一个片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又被一只抡起的手臂击中头部,随后只见一顶红色太阳帽飞奔到床上,差点从窗口直接飞出去。这一切动作和惊讶完成之后大家才看清楚原来是小路。她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翻愣着两只空洞的大眼睛,愤愤的说:“我和老宫吃散伙饭了,哼!”大家互相传递了一下眼神,咽了一口吐沫,无人接话。(这话我们听国已经N次了,俩人总是以散伙为由吃饭)
两个倔脾气在哭哭闹闹、聚聚散散中走完了我们大学时代的最后三个月。在骄阳似火骊歌唱响的7月我们毕业了!他们是当时我们班唯一一对幸存下来的情侣,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祝福我们羡慕。
然而这对红卫兵恋人最终还是没能走向红毯。
老宫毕业后在外面闯荡了一年后回家工作娶妻生子。小路则在2003年的时候嫁给了我们同届不同系的一个同学。世事无常。我们真的无法评价对与错,也许还是刘响说的对,那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必然产物,那么它就一定会有它的历史局限性存在,就好象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样。但毕竟大家曾经同路走,曾经是朋友!
2004年1月,刘响和大哥回家结婚,下车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专程赶去的老宫,在大家激动相拥的一刻,5年的青春岁月已经流逝了!他还是老样子,耿直热情。第二天去大哥爷爷的坟上烧纸,是老宫开着摩托车带他们去的。刘响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突然感觉由回到了纯真的大学时代,大家彼此的心灵曾经那样的接近过,相通过。放炮的时候老宫的手受伤了,流了很多的血,一滴滴地无声地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分外刺眼。刘响说那一刻她突然奇怪的感觉二哥成熟了。
有时候成长也是需要代价的,可能我们会更怀念童言无忌的彼此吧!遥祝二哥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