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

高中的时候，喜欢上某一个男生，每天都希望能见到他，确实差不多每天都可以见到他。我们很少有对话。我不主动找他说话，他也不会和我讲话。我们之间基本就是无话。

后来，我们成了前后桌，每天都看到他就在自己前面。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有些乱。

每个月都会去另外一个教室月考。考中，冥想。偶尔会思维短路，那个时侯总会抬起头，看到他还在前面，于是放下心，理理思路继续想。

备考的气氛渐渐浓了。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感觉很久以前就静不下心。找不出能让自己静得下心来的办法。和他之间依然无话。心乱。

老班说过段时间换位子。偷偷跟同桌阿柳说不要再坐在他后面，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坐在前面。说不出来的感觉。阿柳没在意，但自己直到现在还记得说那句话那时候的情景。

不想拿高考作为这份感情的赌注。

不知道如果那一次可以重来，自己还会不会说同样的话。

不久之后调位。和阿柳还是坐在原地，他调走了。下晚自习，走下楼梯的时候感觉到她就在后面，宁愿相信那不是偶然。

月考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传说中的五次模拟考，但还是在那个教室。依然做题，冥想，依然会在乱了思路的时候抬头看看还在前面的他，只是多了些沉重的感觉。

二模的时候跟阿柳换了位子，留在本教室考试。其实跟想看到他就坐在自己前面，也知道这种机会已经不多，但或许是出于女生的小性子。想知道自己没有出现在老地方，他是不是也会有些不习惯，最终没去。

二模一落千丈，带着许些恐慌，三模，走进那个上次错过的教室，他不在那儿，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他的同桌。心又冷了一小截。考毕，以为考得还算一般，没想到又是如二模般糟糕。

三模是寒冷冬季里的一场下了几天的小雨。

体检，视力和听力检查让人不堪回首。心里萌出一句话：在我身心俱疲的时候，你在哪里？挺无理的一个想法。

高考在逼近，取代恐慌的是绝望。考上广西医科大也算挺好了吧。以前很少会因为成绩而发呆，无奈。我知道此时没有人能帮助我，也包括他。他走过来，绕过，问坐在前面的阿雅借了本青年文摘，折回，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眼眸很深，让人看不到尽头的感觉。他走过，回到他的位子。第一次，忍不住，趴在桌上压低着声音偷偷的哭。

四模，他依然没出现。本来已对四模不抱什么希望，结果却考得挺好，年级25名。再次调了座位，还是和老同桌坐在老地方。他走得更远了。那帮民9全被轰到了后排，大部分坐在我们旁边。他们身上那种压抑的味道哦很淡，无意中受其影响，心也渐渐开朗起来。想想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压抑。他们人挺好。

那帮民9是高三的时候才插到我们班的，他们是原民9班的，前一次高考失利后插到我们班复读。听说他们那一年考得容易，好多高手都落水了，何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高手代表。他后来考上了中山大学。

五月的某天，老班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门，平静的把那帮民9，连同他们的桌椅请出了教室。他们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身边那些明朗的氛围。很多人都为他们打抱不平，当然也包括自己。

很为他们担心，对他的感觉好像有些淡了。

几天之后，很意外的，他们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很高兴他们能在这里再次出现。放晚学时忽然撞上他的眼神，心忽然就有些沉了。

在备考的最后阶段，曾经问过何祖一个问题：高考的时候紧不紧张？答案很出乎意料：是人都会紧张。因为这句话，好像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紧张了。

高考姗姗来迟。记得考语文的时候，自己是把第一题的题目看了三遍之后才看懂是问什么的，但终究还是做完了。

高考让人不敢回想，或许也没必要回想。

考完。忽然想起了高中生涯即将在这一天告一段落。晚上，走进教室，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装作平静的走过他身边。以前曾经许多次想象着在这最后一天，或许他会站在自己后面，看着自己在那里认真的写着自己很喜欢的那首梦里水乡的歌词。但是这些最终还是没有出现，他正在和一个女生讲着什么，好像还饶有兴致。他们讲了很久。自己去外面透了透风，进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还在那说着什么。决定走了。走出教室，外面雨下得很大，没带伞，也没这个必要，反正高考已经过了。忽然想起了大苗说的一句话，每年高考那两天都会下雨。

从教室到宿舍那段路第一次那么遥远。

在家，等待公布成绩的那段日子，差不多每天都会梦见高考，夹杂着他的身影。确信他会考得比自己好。他去一个学校，自己去另外一个学校，一段还未开始的感情悄然画上句号。

成绩出来，比预期的好。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没见到他，也许是自己考得挺好的原因，虽然有些失落，但马上就过去了。

某天爷爷拿过来一张报纸，上面有我们学校所有过了三本分数线的学生的名单以及他们的分数。从最高分开始，一排排的往下扫，寻找他的名字，心越来越凉了。终于，在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名字。欲哭无泪的感觉。

听说他选择了复读，差不多是唯一的选择了吧。

九月，去外省读大学，学的一个希望能救活自己的专业。

在他读高四那年，一直想跟他联系，一直没跟他联系。写了一封信，想谢谢他高三那一年帮自己解了这么多题；还织了一条围巾，想着在他生日那时候，匿名寄给她。但最终还是把它们压在了箱底。当时的理由是，既然在当初没有说出来，又何必在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在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涟漪。

不时跟在补习的高中同学打听他的情况，学习情况。

寒假高中同学有聚会，家里正在办丧事，老爸说不宜出去见外人，再想着自己长胖了，不想见人，就没去。

又是一年高考。听说他考得很不错，去了一所北方的挺好的大学。

一直到那个暑假才敢上他的空间看看。里面有些他在高考之后写的日志。他说在补习那一年，认识了好多朋友，过得挺好。有一篇日志是一首白居易的长恨歌。长恨，恨的人是谁？如果是我……

也许是自己太习惯于自作多情了。他没有上过我的空间，没有上过我的校内，我不是他的任何一个好友。

有时候有一种冲动，想写封信，或者发个email过去，问问他曾经是否喜欢过我，但一直一直都没说。

其实这几年过得很不好。以前想要学医是因为老觉得身上有些毛病，一直想找到答案。但当所有的问题都水落石出的时候，却是末日般的感觉。有些频率的声音我听不到，声音的世界对我来说是不同程度模糊化的。也知道了自己老是长痘的原因，PCOS。在自己还不胖的时候，某天，无意中听到他最好的朋友跟他的对话，要找也要找个苗条点的吧。我知道我今生可能再也瘦不下来了。每隔两个月吃一种叫达英的避孕药，每个疗程是三个月，不知道还有吃多少年。想起以前跟阿连讲的一些玩笑话，以后不要孩子了，要个孩子多麻烦。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开的玩笑就是那么容易就可能成真。

上毒理课，避孕药是有明确证据证明的一种可致癌的药物，又在妇产科学，种种杀手级的PCOS并发症让人不寒而栗。现实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奈。

想起初三，喜欢上班里一个男生，那时他坐在自己后面。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老是放P，从那时起就变得压抑。上高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最后一排，为别人，但更多是为自己。不曾告诉太多的人这个秘密，包括自己那时候最好的朋友。

也没有告诉太多的人自己曾经喜欢过他这个事情。

有时候会乱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或许我今生也是个美丽苗条的女孩儿。如果我是那个女孩，或许我就有足够的勇气跟他说，我喜欢过他。

曾经，我喜欢过那个男生。

曾经，也有过很多雄心壮志，想着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现在，想得更多的是过平平静静，简简单单的生活。

他还好吗，现在对他唯有祝福了。

忘了那个男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