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上空的月亮
零乱的思绪,彷徨着,迷茫在流浪的路口。游子的心何时才能品到故乡的风情?广东的月又怎能敌得过故乡情?在流失的岁月中将乡情沉淀于心底!祝福中。
很多年以前,我还在广东电子杂志社上班的时候,一天下晚班,回石牌,走到石牌街,遇红灯,我抬起头,突然看到落西的太阳被绿化树给叉住了,红红的一轮,圆鼓鼓的,憋了气般。我惊诧极了,赶忙跑到树下,发觉是一盏亮起的路灯而已。我笑笑,看看左右,幸好行人不多。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双注意我那一路奔跑是为什么的眼睛。低下头,笑笑,却又觉苍凉,这广州的灯火都会作弄人。太阳呢?仰起头,夜空高高的,一张深蓝的窗帘布般,覆在天空,纹丝不动,连皱痕都没有一纹。没有星星,珍珠般大小的一颗都没有。月儿也不见痕迹。天空的那一片灰蓝,病了般地灰蓝,吸收了太多灰尘烟粒的灰蓝,如患了贫血症的孩子的面孔,让人只觉可怜。
离开了天河,辗转到白云,在机场路棠景街某处觅得了一个住处,依然过着朝九晚五、三点一线的生活。白领这词儿是个值得当事人骄傲的称谓,可白领除了每月工资袋里的钱多出几个外,其实生活又是空虚的。忙碌的工作不能填补内心的空白,啤酒烈酒也解决不了内心的寂寞,光光鲜鲜的布匹里面,是一个灵魂无处可依的躯体。欲望如火,在工作的空隙里熊熊燃烧,却也别无去处,只有在路上漫无目标的游走,一张因小有成就而露出些须骄傲的脸,让人觉着值得尊敬,其实那神经已十分的脆弱,轻轻一击,或许就会茫然,精神崩溃一回。好在离家的游子已习惯了这种孤单生活,学会了自我调适。可白领的生活,除了咖啡啤酒的滋味外,委实也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光环。
当看到天空上那弯月亮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裹得很为严实。农历十一月初,一个风紧的日子,路上行人皆玄衣,有的竖起了领子,有的套了灰色围脖,有的边走还边咒骂着这天气,有的干脆贴在屋檐下,如蛇般扭动前行。月儿爬过广州最高的城垛,在深蓝的高天上,苍白着,要多远有多远,令那深蓝更为深邃,更为遥远,更为清冷。这时,或许根本就没人知道天上还有月亮,月亮在记忆中,在家乡,在乡下纯净的山野上空。广州是没有月亮的,广州的月亮早被灰尘掩埋,被生活遗忘了。我也这么想的,当我从高楼的檐角看到苍白的她时,我怀疑还是高楼人家窗里的台灯。走到空地再看,才敢确定那是真实的月亮,被人遗忘了的月亮,久违了的月亮,生疏了的月亮,依旧那么清纯的月亮,仍是那个可以让人生发无数情怀的孤独月亮。我看着,不敢言语。那天太高,太宽,太冷,月亮躬了身子,如一个少女洁白润泽的胴体,像一块优美的缺玉。
月行空中,如人行大漠,都是孤独的。广州的月儿也是孤独的,有多少人知道,它在今夜的冷风中驾临,它的那一路行程是不是浸满了泪水,碎了所有梦想?寂静的路上,稀疏的几条人影,速速的猫一样的穿过冷风,心灵一定渴望着温暖,却疏忽了给自己温暖的,不是别人,正是渴望着温暖的自己。自己总是在追求着获取,而失去的会不会更多?看着那孤独残缺的帮块月亮,我想,总有一天,她会被行走这城市的人们发现的。人呢?有多少时间在发现自己?广州的地上,一直是看不到月光的。人的影子,是灯光给出来的。灯光的稳定是不是给了路人一种行在人群中的安全感,让人不再注意自己的影子?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在广州,很多人都带着自己的影子彼此践踏,很少人会低头照顾关心自己的影子。这是不是注定了,广州将会把我们揉碎,将我们们遗忘?无论天涯海角,属于漂泊者的,只有孤旅?
广州的月亮是个缺,流浪者的广州梦,是不是也得不到圆满?离乡背井的脚步狼藉的印满了广州的大街小巷,迷惘得无法自拔。每天的生活,重复着昨天的程序。广州不会记住我们,我们却会记住广州。广州是我们离家之后,选择的一个驿站,即使得不到命运的欣赏,只彼此装饰着彼此,犹如今夜的月亮,独行着,如左眼的一滴泪滑过脸庞一样滑过天空,给明天留下一丝清凉的念想,清醒地感受漂泊的味道。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广州上空的月亮苍白皎洁的容颜如一颗别针,别在我的愁眉上,凝眸在人间灯火里寻找下一个生活的起点。想起那年的错觉,那被树枝叉住的夕阳,那惶惶地心情,那匆匆的时间,良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