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草原之旅

纸舟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4-02 15:52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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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草原之旅,感觉轻松而愉快!不仅有雪岭与神山带给游客的神奇和向往,怀想起自己曾经在这把泥土上走过后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足迹,感慨颇多!

去年夏天,约好和几个朋友一起去草原的,我特意带了个笔记本。我想,要把在草原的一些感受记下来。可是,整个旅途,除了让几个藏族儿童用藏语写下他们的名字,记了几个地名和几句藏族民歌,我几乎什么也没记。一些感受好像不大适合用笔记本来记,随风而行,我被一种浑厚之气罩住了。

远处苍茫的雪岭与神山,眼前蜿蜒的溪流与圣湖,一望无垠的草甸和花海,还有灿烂得令人心醉的阳光……,雪域草原时时处处都流淌着、喷吐着诗意的泉眼,人与神灵,人与大自然时刻进行这互有感应的交流和倾诉。在草原上的每天,我都醉在一种沉静的激动中,越向草原深处走去,越有心事浩茫的感觉。看到那些在草原上从容自如的牛羊,看到那些那些在迷茫的晨雾里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马群,看到那些真正配得上蜿蜒这个词语的河流,还有那些并不像电影里那么洁白却沐风浴雨让人心动的毡房,以及与这一切极为和谐、缓慢从容的牧人生活,我受到了深深的感动。人在最感动的时候有些发呆。有一种不由自主的下沉感。我陷入了难以说清的感觉中。毛孔在轻轻张开,吐故纳新,我吸进了许多清新的气息。

我们租了一辆面包车,开车的司机是个藏族叫罗绒邓珠,年轻时候是个好骑手。那些天,他像骑马那样潇洒自如地为我们开车。他十分熟悉这草原的路,如同熟悉自家的牦牛一样。他拉着我们在茫茫草原上随心所欲地奔驰——遇到马群停车,遇到牛群羊群停车,遇到牧民的毡房停车,遇到一切让人心动的景象,不用说停车,这真是心旷神怡的旅行。我们在草原上尽情地享受着目光的盛宴,一群人不知不觉间单纯起来。

我眼前是广袤的草原和纯蓝的天空,却没有一个地方埋藏着自己的过去,于是有了一种莫名心虚和哀怨。望着草原深处那些忙碌或悠然藏族人,我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上的骄傲。这是他们的家园,这里收留着他们身命里温暖、细小的情节。在草原上诞生、成长、或消失,——他们虽然大多沉默寡言,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根基和依托的力量,他们相信活佛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这些纵马而来牧牛而去的人,这些遵守着民族训诫的人,世世代代承受着草原给与的启示。这是一个你情不自禁就要凝视、越了解越敬重、越敬重越遥远的民族。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草原上的女人。无论是满脸皱纹,白发在风中浮动的老阿妈,还是歌声携云带雨的年轻女歌手,或是手捧鲜花天真烂漫的少女,他们的肤色、形貌、举止,与辽阔的草原都那么和谐,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对生命的体恤和怜悯。对于大地上的动物、植物、天上的星光、飞过毡房上的小鸟和蚊子,甚至那悄悄躺过草地的小溪,这些女人天生就有一种心领神会。面对这些心肠柔软而意志坚强,安静地散发着母性光芒的女人,看到他们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地一笑,看到那种于自然中流露的朴素、端庄和秀丽,你怎么可能不被打动?

记得那一夜,我站在草原仰望天空。万籁俱寂,星光灿烂。那是我形容不出来的静穆之美。这草原的夜晚让人不由得幻起世界最早的样子。我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最早的人——干净、纯粹、身心健康。肃然默立于这样的草原之夜,我觉得自己走近着……靠拢着一首诗的深度……。

那些草原上绿得纯粹的植物从不诉说自己最天然的一面,草原上生存的那些最质朴的人也从来不说自己多么朴素本色。比起草原上的人们,我过的是另一种生活,我见过更多的繁华或者说世面;同时,我也见过更多的拘束和伪装,更多的无耻和麻木。长久以来,我自以为尚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在草原这么一走,和那些真正自然单纯的人们走在一起,回头看一看自己——还是沾上了那么多世俗的尘土,我相信草原也看出了这一点,只不过,它宽厚地予以了谅解。

我相信命运的指引,我把自己领进草原,必有原因,也有收获。当然我不会幼稚地指望一次草原之行对自己就是一次完成。但在喧嚣的尘世,嘈杂的噪音中,让视觉和听觉得到适时地矫治,得到一次对生命深入领悟的契机,无论对于生活还是写作,都会是一种不可替置的力量。我要以简洁朴素的方式进入生活和创作。所有的潮流和理念,所有的时尚和附赘,都与我毫无关系。我为生命的真谛而生活,我为心灵的醇清而写作,写作本身是一种心灵的释放,可如今的我真的感觉到,一边写一边往心里藏进了许多。

从草原回来后,我觉得自己对生活和诗歌的理解加深了。不一定非要写与草原有关的诗歌或文字,重要的是一个人更加接近了生命中那些本质的东西,找回了一种丢失在以往的幸福和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感到从容、快乐。

感谢草原,感谢与草原有关的一切,感谢一切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