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落叶

草花木叶同人一样，生命在四季里轮回。

一片叶的飘零，一颗星的陨落，一朵花的凋谢，都在诠释着生命的含义，彰显自然界的神奇。

尽管垂柳依依，芳草萋萋，五彩缤纷的花儿争娇献媚，竞相怒放，默吐芬芳；尽管绿肥红浓，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可谁又能阻挡挽留得了一些叶子随风飘落？一些花儿暗自凋零？

行于江南青青石板路上，沐浴着三月略带寒意的春风，看片片香樟树叶随风萎落，云烟氤氲中浸满我沉重忧伤的心事，往日的浪漫情怀顷刻烟消云散。

遥望空中飞舞的樟叶，轻盈优美的舞姿是否载着你留恋红尘的紊乱心事？那久飘不落的神态是否是你温存的依恋？伴着你的风儿是你永诀时洒脱的低唱还是痛苦的呢喃？那回归大地的一瞬是你无奈的呻吟还是安详地等待？翩翩起舞的黄色蝴蝶呀，你留给人们太多的疑问。

我问花花不语，我问草草不应。是呀，谁能解开你缠绵悱恻的心事。

“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不肯下，犹言惜故林。”此时并非秋日，也许因我是漂泊于南国的北方游子，每见落叶飘零，徘徊往复。缕缕忧思悲伤的情愫便会划过天端云际，穿破枝头叶间，化做一把利剑刺痛我脆弱孤寂的心。满地斑驳的落叶，似水面微波粼粼，在我的心湖激荡起层层涟漪。

曾经，它们引来莺歌燕舞，鸟栖枝头，蝉鸣其中。

曾经，它们亦如今天的新叶，绿荫蔽日。

曾经，它们抵御狂风暴雨的淫威。

曾经，它们从容面对雪落压枝。

它们有过初涉尘世的喜悦与好奇，走过夏的酷暑秋的落寞，走过冬的严寒，风雨飘摇中走过坎坷的一生。绽放尽毕生所有的能量，最后消逝的无影无踪。这和人的生命是何等的相似？而当生命的谱曲定格在这姹紫嫣红的美好季节终了，便注定平添了更多的悲壮与感伤。

捡起一枚飘落的樟叶，凝视那如血液般脉络分明的叶脉，仿佛面对一位饱经风霜因老血管病突发即逝的老妇人。她勤劳善良，温柔贤惠……及中国传统美德于一身。

不知是上苍有意的安排，还是偶然的巧合。就在她漂泊在外的儿孙盛一壶相思与喜悦看望过她即将启程之际，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唇齿蠕动间一语未发，满载遗憾的离开了人世。就在倒下的前一刻，她还在为儿子准备着装满她无尽思念与爱恋的厚重的行囊……

她就是我的婆婆。

平生第一次，我目睹了一个鲜活健康的生命消逝于瞬间。那一刻，我惊呆了。

就在去年这个美丽的季节，她如同落叶，长眠于黄土地下。那一刻，全家悲痛欲绝，嚎啕大哭。陪伴她的，有金黄的油菜花、雪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绿茵茵的麦苗……

生离死别的那一刻，生命似乎伸手可及，却远隔之天涯。那一刻，人的力量是何等的渺小近无。

伫立簌簌坠落的伤感氛围，我缱绻其中，解读生命的无奈与神奇，我想唤醒那些逝去的曾经感动过我们的英灵，此时南国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