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吧,那可悲的人性
每个人都有年老的那一天。为老人提供一个安详的晚年,是儿女的责任。值得探究的话题,愿引起更多的关注!
回来工作快两年了,我如愿地没有进入让人心痛的临床区,我常想,其实我并不适合当护士的,因为我经受不了那些可怕的生老病死,每当和那些患者熟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办法麻木的看着他们离开了。
从北京回来已经这么久了,可我还是没有法忘记在那里的生活。在中医院肿瘤科时我曾见过这样一位患者,她大大的眼睛很夸张地向外突出着,皮肤和巩膜都是亮黄色,肚子也被水撑得大大的,是的,她得了晚期肝癌。这个38岁的女人是位日籍华人,她娇小的身子,即使是生了病仍可以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的丈夫是个日本人,据说从她生病只来过医院一次,就是送她入院的那一次,女人的身体日渐衰弱着,却再没见他的到来。我到科里时她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和医生去给她做腹腔穿刺放水时我好奇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肝癌晚期的病容,被疾病扭曲了的身体看着让人心痛,我守在她床边,开始有一句无一句的聊起天来。我说:“你痛吗?你忍一忍!”她笑笑对我说:“习惯了,没事!”不知是不是很久没有人关心的缘故,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她开始默默地哭了起来,是那种很静很静地哭,只有泪水和呼吸声。
之后的两个月只要上班,我便总会去和她聊聊天,她是个很安静的人,总是静静地看着我笑,有一天她把我叫到身边说要送给我一枝胸针,我急忙推脱着,她说,这个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说,戴在身上还是很好看的。结果,一来二去地我还是收下了它,之后的两天我便开始休息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那么地快,我休息后的第二天她还是离开了,样子我没有看到,所以一直问着医生她走时痛不痛苦,我没有哭,只是过后的几天一直觉得医院的走廊阴暗着,我试着几次走到她空着的病床前,我想这就是去世,这就是一条生病的离开了,悄无声息地,然后整个世界也跟着遗忘了她,遗忘掉那娇小的身躯,遗忘掉那苦命的漂亮女人。据说女人的丈夫临死前来看望了他,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因为已经没有了气力。我当时想,如果男人是抚摸着她的脸,拉着她的手,或许女人离开后我还不会觉得这张床,这个走廊,这个科里冷得可怕,果然这件事后换来的是我一个星期的失眠。我说过的,我没办法让自己成为一个麻木的人,我第一次开始对于人性,对于人的生命有了新的认识。
女人走了很久以后,我的心情终于平息了,也开始习惯了医院的生活,每天和同学一起忙碌在实习中,然后我们疯狂地去西单、王府井购物,去隆福寺吃我爱吃的麻辣串,去故宫,去我梦想的清华园……那段日子我又回到了从前,没有了那些沉重的思想包袱,直到去到外科见到了那位老人。
这次来的是位老人,一位航天集团退了休的老干部,第一次见他时我笑了,因为他着实让我觉得他像个孩子。老人抱着一个小闹钟,不是普通地抱着,而是无时无刻地抱在胸前,他说:“这是我的,是我的!”从小到大我就有个习惯,那就是很喜欢老人,我总觉得他们糊里糊涂地特可爱,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爷爷奶奶的缘故吧!于是我常常很耐心地和老人说:“咱们先放下量个血压好不好?”我为什么要说“常常”呢?是因为老人的闹钟和他那句话是他见到人就挂到嘴边的台词。我好奇地问了问身旁的保姆,保姆疼惜地看着老人开始把他的故事向我娓娓道来……
老人曾经是位航天集团的老干部,月薪近万元,有三个女儿,一个在广州,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美国。像这样的家境本该过着安享晚年的生活,可偏偏在老人日渐衰老的日子里,三个女儿开始分起家来,终于在一次激烈地争吵后,老人的老伴撒手而去,老人也从此中风神智不清,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闹钟是他的谁也别抢。我心疼地看着老人,是怎样的刺激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会安静地躺在保姆身边睡觉,却再也不能平静地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每当女儿到来他便会在房间闹起来。
老人啊,把子女生出来到耐心地抚育成人,难道最后就应该得到这种下场吗?这样的事情过后你要怎么去教育自己的后代呢?谁都会有老的一天,谁都会有病的一天,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样的事情做出之后,那些钱,那栋房子即使住着你们也能安心吗?连我们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尚且能这样待他,那么你们呢,那血浓于水的亲人们?
人的生命只有短短的掌心一条线长而已,我们奈何不让它生无遗憾呢?人活着不只为了那一口气和那一身的锦衣玉食而已,还要有心,有思想,有良心,否则那活着的便徒有一具皮囊,生不如死!爱这个字,看上去很美,做起来却很难了!我的同胞们,请善待您的爱人,孝敬您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