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

忘不了这个日子——农历冬月二十六！这一天给我们家留下了永远的痛！母亲在这一天的凌晨离我们驾鹤西去了，没有留下一句话静悄悄地一个人远行去蓬莱仙境了……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整整八年过去了。可母亲离开我们的情景却常常在目。

那一年，母亲的身体急速衰竭。原来就一直不很健康的身体在这一年显得更为脆弱，病痛不断。我们儿女也没怎么在意，认为是人老了免不了有个三病二痛的，就在附近医院里诊治会好起来的。谁知道，这一病就一直不见好转，病根也没有找到。我们兄妹们便有了送她到省城大医院去诊断的想法，于是在一天来到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作了一次全面检查。可是检查的结果大出我们所料，母亲得的是咽喉癌，而且还到了晚期。我们得到这一结果真犹如五雷轰顶，茫然不知所措。医生建议回家好好养养，争取过完那个年，可我们却要坚持治疗，因为据说化疗能够化解癌细胞，可以减轻痛苦。但医生却坚定地告诉我们说没有用了，耽误得太久了。

当我们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敏感而坚强的母亲却坚持要求回家。我们根本不敢告诉她老人家，但她已经从我们慌乱的气氛中感觉到了什么。她说，“我知道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就不要花那冤枉钱了！还是回家好好休一下，说不定会好的。”我知道这完全是为我们儿女着想的话，她知道我们都不富有，花了钱也延续不了她多长寿命，才说的这些话。听了这话，我们的心里都阴郁起来，就象那天并不明媚的天气一样布满了乌云，心中沉重极了！

按照母亲坚决的要求，我们只得回到家中让她吃药打针辅助治疗。但情况一时不见好转，进入冬季病情有了恶化的迹象。为了便于照看母亲，兄弟俩在这时起也开始了轮流值班。我们兄妹真的想母亲能陪我们过完最后一个年，可是病魔却毫不留情，生生的将母亲的生命掠走了……

那天正是我值班，我和父亲一起陪着母亲。兄到省城公干赶晚也回到了家中。到了深夜二三点钟的时候，母亲在父亲搀扶下起夜，然后再扶到床上。就在这时父亲突然叫我，说是扶不动要我帮忙，我匆匆过去把母亲扶到床上，我突然感觉母亲躺到床上后好象没有了呼吸，心里猛烈的颤抖也急速的沉重起来。我急忙到二楼叫醒兄，他下来一看发现母亲已经去了。于是我们围在母亲床前痛哭开来，后来还是父亲说由他守着母亲，让我们赶紧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和做后事准备工作。那时我们的心里一片茫然很是糊涂，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在母亲静静地走后，我们似乎变得有些呆了，如果没有亲朋好友和同事的帮助，我们还真不知怎么办。在大家的帮助下，母亲的后事料理得还算顺利。几天后我们为母亲送行。

送行的这一天，原来晴好的天气从深夜开始下起了雪花，在我们这里冬月下雪的现象还是很少见的。我在想这或许是母亲的品德感动了上苍，使苍天垂泪为她老人家送行吧。送行的车队冒着风雪绕着小城缓缓而行，一路上鞭炮不绝，知道是母亲远行日子的人们都要出来看上最后一眼，然后燃鞭以示哀悼。这行为绝对是对母亲人格魅力、善良厚道的回报。我们深深地感谢他们，也感动着母亲的伟大。

母亲的过早离去，完全是一生操劳成疾而至。辛勤的母亲一辈子都是那么勤劳，年轻的时候除了工作之外，家里的一应事务全都归她操持，到了退休后仍然没有享过一天清闲，还是那样的勤劳，以至于我们儿女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让做。她在工作中也是那么勤奋，很多力气活都是身材高大的母亲主动去做，小时候的我常常被母亲的无私奉献而感动，感动她对工作的极端热情和认真负责。

真的，如果没有母亲的勤劳和勤奋，我们家早已不成样子了。在那动荡的年代，父亲遭受了错误的打击，被迫害得体无完肤。母亲承担了全家的一切担子，那时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都在世，母亲还得抽出时间和精力去照顾老人，从微薄的收入中挤出一些孝敬老人。同时又得供养我们子女的生活和上学，生活得十分艰难，真的难以想象那种艰苦的岁月母亲是怎么撑过来的。现在想来完全是母亲那种辛勤劳作、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的精神支撑的结果。太怀念我的母亲了！

可是，在小时候我却是一个很不听话的判逆孩子，没少惹母亲生气。记得大约是在十岁那年，我没有和家里任何人打声招呼，就悄悄地出走了（也记不清当时是什么原因和哪来的勇气），一个人步行二十多公里来到乡下的外婆家里。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一个人单独走了二十多公里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奇怪的是当时我似乎也没感觉到累。可是这一行为却把父母和外婆他们急坏了。外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父母又不知道我到哪里去了？直到晚上还没见我回去，父母亲急的到处寻找。那时候通讯不发达，连个电话都没有，信息不灵通，而且交通也很不方便，到了下午就没有运输车了，道路也不好，二十七、八公里路坐车要跑二个多小时，找人是很不方便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父母亲也是步行连夜赶到外婆家找我。我却在床上睡得很着了，不知多久后在迷糊中听到淅淅沥沥的哭声，睁眼看是母亲在哭。母亲看我醒来便抱头痛哭，把嗔怒埋于心里，只有关切的语言。到了这时，我开始对我那种愚蠢的错误有些痛恨了。但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大人们的牵挂……

如今母亲离去了，我的忏悔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又是一年的冬月二十六了，我与兄照例要到母亲的坟上去拜祭一回。我们象征性地摆上酒菜，寄托着我们的哀思，然后烧些纸钱，不要母亲在那个世界里受穷，还向上苍祈祷，愿母亲在天堂里愉快；我们也祈求母亲保佑我们平安幸福万事顺意……

我伟大的母亲，安息吧！

2005．01．06

注：清明节快到了，翻出一篇旧作寄托对母亲的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