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
年年清明又清明!可随着时间的迁移,清明,这个让人又苦又乐的节气,在变淡。读了作者的这篇文章,不禁使人顿生回忆之情,清明,又生鲜起来。
又逢清明,乡下人开始忙碌着为春耕作准备,准备着祭祀祖先的供礼,他们盼望着春雨的滋润,也希望得到先人亡灵的佑护。作为从乡村中走出来的我对清明的记忆是深刻的,对清明也别有一种感情。
小时候,每逢清明,父亲便带着我给祖先上坟,站在坟前,望着燃烧的纸钱,心中多少有几丝伤感。多年后,我再次来到祖先的坟前,想起了“憔悴坟头土,见之如亲人;千古仿徨事,此物最伤情”这段话,心中的伤感之情不由得又被勾起。
真正记忆中的清明缘由是从杜牧的那首《清明》。你看,他笔下溢出的那场清明雨,穿过岁月的风尘,潇潇洒洒飘到了今天,酿造出那么香,那么醇郁的酒,滋润出那么美,那么娇媚的杏花。于是,酒,杏花,清明雨,弹拨着杜牧的行云流板,濡染着杜牧的文采声韵,生动了唐诗宋词的长调小令,鲜活了村野阡陌与乡风民情。
十多年前,我浴着杜牧的清明雨,沾着故乡杏花的清香离开陕北小镇,只身来到城市追寻自己的梦想,眼光穿过城市的灯红酒绿,遥想乡野的土墙茅舍,吟唱惦念乡村的清明,咏叹乡下人牵扯肠挂肚的清明雨。清明属于乡村,属于农民,穿行于城市的滚滚红尘,却一直找不到对它的感觉,城市是不懂清明的。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生在乡村,长在乡村的缘故吧。直到有一天读了一位乡土诗人的一句诗“城市是不长粮食的地方”,我才豁然顿悟。城市不长粮食,要不要清明,要不要清明雨,那是无关紧要的。但乡村不行,乡下人不行。乡村离不开清明,乡下人也离不开清明雨。乡村要生长粮食,农人要种棉麻瓜豆,要养花鸟虫鱼。城市的文人很多,把杜牧的诗读得滚瓜烂熟,把杜牧的声韵平仄研究得透彻无比,却未必记得清明,未必记得清明雨。
又逢清明,又见清明雨。依然是杜牧的行云流板,依然是杜牧的文采声韵,从容潇洒,豁达大度,如歌如箫地吟咏着那曲千古绝唱。乡村一片明清丽质,一派生机盎然,酒已温得清香四溢,杏花已开得灿烂耀眼。乡下人正敲着欢快的春播锣鼓,在杜牧的清明雨滋润得一平如镜的田园上,无比喜悦而又无比艰辛地栽着碧绿的诗行和碧绿的希望。无须我挂牵惦念,也无须我再卷腿下田,栽下几棵春苗,或者种下几窝瓜豆。我要做到的是,用心去体验杜牧长歌短叹吟咏《清明》的用心:记住清明,记住清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