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

平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12-21 12:27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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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正一个人坐在桌旁翻阅着幼儿中班孩子们的美术作业,这样的黄昏对我来说已经不能再平淡了。钼城的秋天来得早,不忍去看秋风扫落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的惨景,就只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好在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批改作业、写教案、准备教具……时间很容易打发。

但这天却与往常不同,军在敲门,而声音很急促。在得到允许后,他便如一辆救火车般冲了进来,还把一个明晃晃的物件擎在我眼前。一个鸟笼,很精致的,里面竟然是两只美丽的鹦鹉。一只通体翠绿,拖着长长的尾翼,就像欧洲中世纪着礼服的绅士一般。另一只全身都是鹅黄色的,总是害羞地把头缩在颈子里,那样子简直像个黄色的绒球了。我和军一致认为它们是一对情侣,绿色的是男士,我们叫它翠翠,黄色的是女郎,我们叫它阿黄。我让它们在幼儿园的露天游艺室里安了家。

两只鹦鹉很快便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清晨放声高歌,傍晚喁喁低语,那叫声婉转清脆,美妙无比。翠翠的确很有绅士风度,当米盒中的小米所剩不多的时候,它决不会独享,而是把阿黄推到米盒旁,自己跃上横竿,装做吃饱的样子去梳理羽毛。阿黄却决不客气,直到吃饱喝足才会懒洋洋地跃上横竿梳理羽毛。这时候,翠翠又开始大献殷勤了。只见它一步步踱到横竿一头的水杯旁,噙了一粒水珠又踱回来,细细地给阿黄梳洗,讨她的欢心。它们在笼子里一追一躲,叫声格外悦耳,有时还不顾我和军的旁观,来一番“热吻”,倒弄了我这旁观者一个大红脸。

可是,好景不长,很快一切都变了样。那天中午,班上的孩子们都睡了,我也该下班去吃饭了。幼儿园静悄悄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两声鹦鹉的鸣叫,很凄凉的。我立即向鸟笼望去,翠翠和阿黄正依偎着假寐,显然也刚刚被这叫声惊醒。我的目光停留在院墙角落里的一个小蓝点上,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长着蓝色羽毛的鹦鹉,这可太少见了。它全身的羽毛都是浅浅的蓝色,并不是染出来的,只有脚爪和弯勾型的嘴巴是黄色的。它的精神显然不好,褐色的小圆眼睛满是恐惧与求助,蓝羽毛上落满了灰尘,瑟瑟地抖着,而且还瘦得可怜。我轻轻地抓住它,它似乎无力反抗。就这样,鸟笼里又多了一个蓝宝石(我和军给它起的名字)。

蓝宝石恢复得快极了,没多久就已经羽翼丰满了。它在笼子里上窜下跳,那神态颇似西方桀骜不驯的牛仔。一次,我从笼子的空隙里伸进手指,想摸一下它那一身蓝色的羽毛,它竟毫不客气地啄了我一下。它对阿黄却好极了,趁阿黄在横竿上休息的时候,使劲往它身上蹭,还讨好地为它梳几下羽毛。若是翠翠也跃上横竿,蓝宝石就会立即现出一副凶相,扑上去狠啄翠翠一顿,到后来,几乎不让翠翠吃小米。一开始,翠翠还有能力反抗,但毕竟没有蓝宝石那么凶悍,总以惨败告终。后来,因为吃不上食,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翠绿的羽毛渐渐变得黯淡无光,只有缩在鸟笼的一角,趁蓝宝石不注意时吃上几口米的份儿了。看到这情景,军埋怨我不该收养蓝宝石,它实在太霸道了。我却不以为然,也许是翠翠太懦弱了呢!

直到有一天的清晨,我发现往常鹦鹉们的晨唱没了动静,走过去一看,笼门大开着,阿黄与蓝宝石不见了,只有翠翠孤零零地瑟缩在横竿上。此后的几天,米盒与水杯始终满着,翠翠不吃也不喝,小眼睛里竟似有泪水一样,让人看了心酸。第四天早晨,我来到鸟笼前,看到翠翠张着绿翅摔在鸟笼的底部,已经死去多时了。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不忍看它。

军来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鸟笼和翠翠一起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