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里那碗牛肉汤

蒋孟龙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30 20:47 责任编辑:狂飙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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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寒冷的冬夜还有那碗升腾着浓浓热气的牛肉汤,弥漫着动人的情意。文章背景介绍过多,掩盖了主题,选题虽好却也逊色了。

牛筋牛杂牛尾巴加上干干的白辣椒片,以花椒葱蒜为料,再用瓦罐做火锅,热气腾腾中,围着一炉旺旺的碳火,喝上一点陈年的小酒,让男人的臭汗绕着这炉碳火慢慢的蒸发。

牛肉汤,那沁人心脾的肉香那穿透肠胃的辛辣那刺入骨髓的甘爽,闻着舔着咽着,我孤独的灵魂就在香气里慢慢的温暖慢慢的陶醉。

十三年前的那个秋末,刚从学校走出来的我被组织分配到了一个最偏远的乡镇工作。乡镇政府领导据说是为了锻炼我,又将我分配到了一个最偏远的管区;管区负责人也对我情有独钟,说是将我重点培养,于是我就被安排到了那个最偏远的山村驻村。

那是怎样贫困和偏远的一个村啊,全村28户,仅102人,散落在新化和安化两个贫困县的交界之所的大小十多个山头,人口虽少,面积却不小,足足五十余平方公里。最偏远的一个村民小组竟然离村民委员会所在地有三十来里山路。全村平均海拔有1300多米,是一个不通电不通路不通邮不通商不通电话的四通死角。

这就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安化县哦,古称梅山的安化!好多古老的传说,一直在这里不断的流传。这里远离城市,是远古神话中蚩尤大帝的故里,同时又是天庭二郎神和他的梅山七兄弟修炼成仙显圣的神迹之所。

村上最高的那座的山叫困龙山,意思是连龙都能被困住的山。这座山里却出了两个了不起的人物,那是一对夫妻,一对当代的愚公。老公胡吉主是该村前任支书,全国林业劳模,湖南省95年度的十大新闻人物;妻子夏秀桃是多届的省劳模,全国三八红旗手。就是这对夫妻,四十年来率领全村群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挖山不止,植林不断,硬是在这鸟不落的山岗上人平植树200多亩。

第二年正月,我下乡到那个村给村干部拜年。这个离政府所在地60里山路的村寨,因为交通不便,步行将近要七个小时。

其实我真的很健谈,再加上我很会处理人际关系,拜年虽然只有短短三天,可是我和村民们很快打成了一片,从不喝酒的我在拜年的那几天,跟村民学会了大碗喝白酒,大口吃白肉,大声说白话。

那是一次是怎样的醉酒啊,反正我喝醉了。喝的白酒是一种俗名叫甲酒的老米酒,说白了是那种比二锅头还二锅头的烧酒。支书问我能喝点酒吗?我说能喝一点点。

支书说能喝一点就喝三碗,这是甲酒,甲酒不醉人。其实,老山界上,喝酒嫌不过瘾,谁家的甲酒里没有兑酒精呢?

所以我醉了,真的醉了。当我晃晃摇摇的挑着支书打发的一块野猪肉和胡劳模送的两壶蜜蜂糖踏上返回政府的山路时,我已经快醉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眩晕,和阵阵涌上喉咙的酒意,我知道我肯定有辱斯文了。就在山路上,十几里没有人烟的山路上,我醉倒了。

我没有管满地的可以冷得死人的冰雪,我也没有管路边可以摔得死人的悬崖绝壁,更没有管我自己还能不能够正常的回到里家。我躺下来了,不是我糊涂得想要躺下来,而是因为强烈的酒意让我不得不躺下。好在我大脑还有一点灵智,就是我还清醒的知道自己必须躺在树根下,把腿张开。如果真的往下滑,估计也有树根阻拦着,不致于滑到悬崖下,导致生命危险。

夜深了,已经是凌晨三点,我的鼾声惊飞了宿鸦,我的体温融化了冰雪,冬夜的寒冷也冻醒了我这个酒醉的汉子。

脚冷得麻木,脸冷得刺痛,还有这黑漆漆的夜晚,凄厉得让人很不舒服。

再走回村子里去,肯定不行,我已经向支书辞了行;躺在原地睡觉,又冷又饿,又是野外荒山,只怕还有野兽,除非我真的是个颠子;往前走,茫茫黑夜,路在何方?我还是走了,只是依然是继续朝前走,象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进。

快要天亮的时候,我终于走到了另外一个村的村干部家。见到冻得哆嗦哆嗦发抖,象个“哈包”的我,支书他们一家人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支书嫂子动作好快呀,火炕边很快就架起了锅,山上能有什么好招待呢,不过是一锅滚烫滚烫的翻腾着白辣椒片的牛肉汤。

还好酒意醒了,那是饿醒的冻醒的辣醒的。就是这一大碗牛肉汤,我肠胃饱了我胸膛暖了我的冻僵的脚手也灵活了。牛肉汤里,融化着浓浓的亲情和沁人心脾的暖意。

因为工作需要,我早已经调离了那里多年,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寒冷的冬夜还有那碗升腾着浓浓热气的牛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