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酸菜干
一包酸菜干记录了“我”成长全过程;一包酸菜凝聚着奶奶多少疼与爱;酸菜,让“我”再次领略家园的亲切与凝重。并为“我”奠定了人生目标。噢,感谢奶奶,感谢酸菜干!真情文字,真情表白。推荐!
岁月恰如落花般纷纷飘逝。久居心头的记忆日渐清晰时,我时刻依恋那段酸菜干伴我共度岁月的黯淡的历程,一种来自家乡炊烟的馨香与真实使我不敢轻视世态万物了。
那是多年前一个周末的黄昏我弹尽粮绝地从学校回到家里。
奶奶很是欢喜,心疼地端详着我因高考在即熬夜而憔悴的脸庞,连连说:“你又瘦了,你又瘦了。”继而又小心地问:“菜和米又吃完了吗?”“嗯”,我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小木凳上。奶奶的脸上掠过一丝阴云,很快她展出欢颜说:“好在我那包酸菜干舍不得吃,我去取给你吧。”说着就转身朝里间走去。“酸菜干,酸菜干,又是酸菜干,酸菜未成干,我都快成干了。”我一时觉得委屈极了,想起在校时别人大把大把地吃鱼吃肉,而自己只能啃干瘪瘪的酸菜干,而倍受别人的鄙视,我连自卑勇气都没有。奶奶定住了,象一根绷得紧紧的弦无意间被打断了似的,一下子象老了十多年。那时我才真切地意识到奶奶其实很老了,那脸庞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如一条条烧红铁棒直伸向我的心房深处,顿时心里剧痛起来。我还是倔强地忍住了。
晚餐还是丰盛的。奶奶把那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杀了,连那四个蛋一同煮了。奶奶在旁边一个劲地催我多吃点,那晚我吃得又香甜又苦涩。
晚饭后,因为后天要应付物理测试,我又躲进了沉闷的房间燃起了昏黄的小油灯。我时而奋笔疾写,时而凝视着跳烁不定的火苗,时而还得跺着脚防止蚊子叮咬……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惬意地吹来,我转过头,奶奶已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了,正摇着宽大的薄扇为我驱赶蚊子。我不安地问:“奶奶,你还未睡吗?”“嗯,我刚从外面回来,见你还亮着灯,就顺便来看看你。”她一边为我扇风,一边慈爱地抚摸着我的短短的头发,“这些年也真难为你了,尽叫你啃酸菜干的,可家里真无办法,自你爸爸病逝后,你叔叔又没本事赚不了几个钱。这点钱,是我刚才走了十几家,最后向三伯公借的。你拿去补补身体吧,别累坏了啊!”说着就把钱全部塞进我的口袋里。我只觉得热气直往上涌,鼻孔酸酸的,抬头看了看奶奶,发现她额上多了个小疙瘩,惊疑地问:“奶奶,你额上的疙瘩——”奶奶淡淡地说:“没什么,只不过天太黑,路太烂,刚才撞着二叔的屋角碰起的。”那时,我多年来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一齐涌了出来,我紧紧地拥住奶奶干瘪的躯体,象拥住我一生幸福的堤岸。
第二天阳光格外的明媚,在奶奶的祝福声中我又匆匆启程了。我一反往常的郁闷的心情,双眼有神地盯着前面不断向车头扑来,又不断被车抛在后面的洁白的大道,我暗暗地下了决心。
那个苦涩的夏天逝去之后,我终于又到外地求学了;毕业后我又出了社会,我始终象一片无根的云彩,看不到故乡的黄土地,也听不到故乡的亲切的笛音。期间偶尔回家,却总会叫奶奶捎上一包酸菜干,奶奶也总会笑着说:“早都不吃了,还要那劳什子干啥。”但终拗不过我,还是给我捎上一包。
现在,又好久未吃过酸菜干了。每每想家,那酸菜干就成了梦中归乡的桥,以它固有的醇香与酸甜,灭杀着我心灵深处恣意疯长的虚伪和浅薄,让我再次领略家园的亲切与凝重。那炊烟,那烈日下龟裂的土地,我黄土地上摇曳的奶奶用独特的方式为我奠定了人生的目标。噢,感谢奶奶,感谢酸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