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怀念

缅怀坤弟

紫晗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30 18:54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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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曾经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表弟,他的名字叫坤!

据说他小时候长的丑,并不是一个讨人喜的孩子。和他优秀的哥哥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妈妈总是戏称他是“小多余”。但他实在是一个很孝顺很懂事的孩子!

每次我和妈妈去姥姥家,他总是高高兴兴的第一个跑出来。老远的跑上山坡,穿过梯田,迎出很远很远。我妈妈很心疼,告诉他以后不用迎了,可他下次还一样。亲友们都感叹说:“不管谁去,你不用看,远远的第一个迎出来的,一定是喜坤啊!”

冬天时,姥姥一个人住。表弟放羊回来后,总是跑到姥姥屋里,把手往姥姥的被窝一探,问冷不冷啊?炕热吗,多烧点儿啊……一个小孩子,才多大啊!这份暖暖的关怀和感动,让姥姥铭记了一辈子。这是姥姥后来含泪告诉我的。

表弟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跟着村里的大人去修铁路,砸石子。连大人都叫苦叫累的活儿,他一个孩子却咬牙挺着,连手上磨出血泡都不告诉别人。一年的历练,他出落成一个黝黑的帅小伙。回来后,他用这笔省吃俭用的钱,买了一辆在农村很少见、很惹眼的农用三轮车……

说起来,我和丈夫之所以会成婚,还多亏了表弟呢!那时我俩正闹僵,几乎要分手。表弟劝慰我说:“我看姐夫人不错!这么好的人,你以后哪儿找去?……”一番话,动摇了我分手的念头,终于和丈夫走到结婚这一步。这些话,我从没有对别人说起过。

2003年,舅舅张罗盖房子,再给表弟定亲。表弟一个人开车去拉水泥,途中经过我们村的的水库。在那旁边高高的山崖上,连人带车摔了下去……那是3月9日凌晨4点左右的事,没有人知道。等人们发现并找到他,已经是7点多了。那时,水库上厚厚的冰层还没有化,他一个人孤伶伶的,头挨着冰面跪在那里,似乎力图想爬起来。可是,他仅有的一丝力气已做不到了,他头顶上的伤口,不停的淌着血,流出很远……我看见他满身的鲜血,我能听见他低低的呻吟……我不敢相信,这只有在故事和电视中才看见过的情景,猝不及防,它竟发生在我的身边,离我这样近。这情景,我一辈子忘不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抬表弟下山,送往医院。我含泪安慰痛哭的姥姥,我以为他不会有事。可我错了!当那辆送他去医院的车停在我家门口;当大舅费力的抱他下车;当那司机冷漠的说:“往下拽吧,怎么拿他都不会疼了……”;当我看见他手臂软软的垂下来,当他一动不动的躺在我家门口的河滩上,我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他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一年,他仅22岁。

而那个就要和他订婚的女孩儿闻讯赶来,却终究未能与他见最后一面……

表弟的遗体被抬回去的那天,有很多人为他哭泣送行,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在崎岖的山路上,形成一支奇特的队伍。

表弟的葬礼我没有去参加,听说很隆重,几乎他们全村的人都去了。他被葬在南梁山的山脚下,一个僻静的小山坡上。那是我和妈妈去姥姥家的必经之路,也是他经常迎接我们的地方。妈妈每去一次,总要到坟前大哭一场……

表弟生前几乎没有照过相片,家人想再看看他的旧容也已不能。找遍柜子也只有一张满月的照片,和一柜子他平日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我时常会梦见他,可总看不见他的容貌。音容笑貌早已被时间冲淡了,可他的言行话语,却长留在我心间。于是我想,为他写下点儿什么,留下点儿什么吧!留下他昔日的痕迹,证明他曾在这世界存在过。也为了寄托我永远的怀念和哀思!

(写这篇小文的时候,我又忍不住落泪。传说,那遥远的地方有个叫天堂的圣地。那里的人都过这衣食无忧的快乐日子,表弟你可是去了天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