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打工一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钱赚多赚少不计较，但身体一定要好。当然，这句话也适用于所有的人。尽管如此，我个人认为，这句话放在普通打工人身上，赋予更深的内涵。

大概在2000年4月，我在东莞虎门一家五金厂做普工。当时的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半到晚上7点半。中饭、晚饭各休息半小时。每天算两个小时加班。由于货比较多，一般情况下我们要加班到晚上10点半。下班后回到出租屋就11点。（政府规定员工宿舍不能和厂房在一起，所以把我们赶到出租屋。）出租屋人多，冲凉（广东把洗澡叫冲凉）房少，冲凉洗衣服后就是凌晨1点半过后。在此，我不想提工作有多累，只记得吃完饭后，所有的人赶紧扒在工作台上就进入梦乡。常常在领班大吼声中显露出惊魂不定的神情。几个月下来，我面黄肌瘦，浑身无力。心想：一点感冒几天下来就会好的。

几天过后，还是不见好转，而且高烧不退。工友说，你一定要去看医生。按厂里的规定，除了扣全勤、工资外，请假比登天还难。还好，主管是老乡，算是网开一面，他答应我看好病才来上班。

由于囊中羞涩，根本就不敢踏进大医院的大门。于是，选择了出租屋门口的一家私人诊所。心里想，这里既经济又方便休息。走进诊所，一个摆放药物的架子平分着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两张床，外面摆着一张办公桌，旁边摆着两排椅子。除了一个穿白褂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在里面帮病人打针。医生还没仔细看就对我说，你要输液。我迟疑片刻想，我身上还不到50元。平时经常听别人说，在医院里不能摆阔，只能装穷。何况我现在是真穷。一个没有什么技术的普工，进厂时间又短，一个月下来包括超时加班还不到600元。平时的感冒还是熬几天就过去了。可如今却说要输液，一种怀疑和恐惧在脑海里翻滚着。医生看到我的表情后说，那就打几针再吃点药吧。

两天后，病情不见好转，似乎还有加重的趋势。四肢无力，咳嗽不止，有时喘不过气来。于是又走到诊所里去。医生见到我说：“我说了要打点滴，这下病情还加重了。”我说：“如果打点滴，过两天会不会好？”医生说：“只是重感冒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吧！”我遵从医嘱，躺在床上。年轻的女护士拿起我的手找血管，足足扎了四次。本来像我这样瘦的人，每根血管的分布都清晰可辨。可到护士手中却无从下手。最后，还在医生的帮助下才扎好。躺在病床上，望着泛黄的天花板。无尽的思念涌上心头。

小诊所的反复折腾最后还是没有实现医生对我的承诺，原因是他没有对诊下药。反而在他的治疗下因拖延时间把本来轻微的病情加重了。尽管如此，众多的打工者还是寻找这样的小医院去看病。1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