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工作的日子里

“拖汉”一词，还未出来打工前就听说过。时至今日，我还不知怎么写，因为从辞典里找不到。之所以要这样写，我只是按自己的意会来编造。我的理解是：拖累别人的汉子。当然，读者是否接受这种说法，那只是别人的事，本人一概不理会。

相信出来打工的朋友，谁都有拖汉（找工作时暂时住在别人的家或厂里）的经历，只是时间长短不同而已。初次出来，在东莞厚街，找到朋友后，朋友拿我的身份证交给厂门口保安登记。得到保安许可后我才进去。朋友告诉我可以在这里住两个晚上，但不要随便进出。一方面厂里本来就规定不允许非本厂员工进来，另一方面外面查暂住证不安全。把一个活人憋在狭窄的宿舍两天，没有电视，只靠其他人床上的几本从地摊上买来的已经翻烂的书来打发时间。

为了找工作方便，在朋友的引荐下，来到一家老乡开的快餐店。这快餐店除了供应厂里员工的定餐以外，还成了我们这群拖汉人员的收容所。可以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吃喝可以赊帐，等你找到工作后领到工资逐渐还清即可。睡呢？只好凑合了。等到凌晨一点左右，估计小店要打烊了。我们便主动帮老板收拾好餐桌，简单的打扫地面。自己裹着毛毯蜷缩在一角，在旁边哗啦哗啦麻将声中进入梦乡。第二天又必须很早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工业区的大街小巷里寻寻觅觅。时间久了，人家便冷眼看你，或者赊账数目太大了，老板便说：“你已经有几个月了，要给钱了。”实际上是老板在下逐客令。等你向别人借钱还一部分钱以后方可继续呆在店里。此店拖汉的人络绎不绝，真可谓，送走旧人换新人。

终于在虎门找到了一份工作，也离开了曾经温暖过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虽然没有欢乐，但还不至于露宿街头。还可以在这里找到乡音，没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

在工厂里没有老乡，除了繁忙的劳动以外，外出只能形单影只。一天，突然有一个同学在下午下班时出现在我眼前。我除了惊喜之外，苦恼也随之而来。吃是没问提，住是很难解决的，按当时的情况，不可能带他去旅馆开房。何况又不是一、两个晚上。正当无可奈何时，旁边工友说：“附近有一家录像厅可以看通宵，还有毛毯供应，票价只需5元。”因为晚上要加班，只好匆忙把同学带到录像厅。

次日早上，同学没有出现在我的厂门口。我意识到出了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中午，一个陌生的摩托车师傅在厂门口找我。他说，你朋友被关在村治安队里面，希望你马上拿200元把他赎出来。并向我要提供信息费10元。原来治安队旁边专门有一伙人，以获得信息而牟取暴利的摩的帮。如果没有这些人，同学的去向就难以摸清了。按当时的规律，就要把“三无”人员送到遥远的地方干苦力。我费尽心机才凑足200元，把他赎出后并把他送走。

没有工作，没有三证，在当时的珠三角一带是很难生存的。出来找工作的人似乎成了逃犯，白天要躲着红袖章（治安队），晚上还担心他们围攻出租屋。几年来，由于工作不稳定，没办暂住证，在深圳、东莞、中山等地，多次成为他们的猎物。十年后的今天，想起当时的一幕幕，仍然心存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