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也似水

这是份是几年前的心情。那是我读高中的时候。回首，依然清晰如画，所以，我想让它也可以流进别人的心怀。

昨天，放了假，一个月的苦闷与欢乐都被家乡的空气润洗得干干净净，只淌下清爽的微凉的气息。回到家，又是铁将军把门，扔下包，悠悠地走向田地。

远处渐渐清晰的身影映入我的眼里，每一次离别重逢，总是他们那单薄而衰老的身影先钻入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那一个下午，我们静静的拔去多余的油菜苗，时而他们会问问我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冷着……这些平淡而又习惯的话语每一次听起来都是那么贴心的温暖。就像绕在身边的空气一般平凡但舒心。

第二天，照样做着相同的事，天有些冷。弯着身子不到半天工夫，便酸酸的感到疲倦，可是我并不会埋怨，我只是忍着些，而且是舒心的忍受着这些难道的劳动的感觉。有父亲陪着，再苦的时候也都是带着甜蜜的。

父亲问我学校从来都不教歌的吗，怎么都没听你唱过口？每一回，我都是内疚和无奈的掩饰着：我五音不全呢。可是今天突然说完后就后悔了，为什么不唱一首呢，难到父亲还会觉得不好听吗？因为我知道，我跟父亲一样，骨子里其实深深爱着音乐，他因为是个农民，我因为自己没有音质，都没有勇气让这份偏执的爱流露。可今天，我开口了，声音竟有一丝的颤抖，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变得自然。悄悄放大声音去唱出我的心情，父亲也不知何时做了我的伴唱。末了，我说：爸，该你啦！父亲没有推辞，略带沧凉的声音响起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声音：奋进的，不屈的，执著着的歌词与情态。

晚上我说做作业，父亲便要下度数不高的灯泡，我自是不愿，可他说：“光小了，坏眼睛。”我便无语，我知道只要对我有一点伤害的事，父亲从来都不会允许它的存在。于是，我默默的写着试卷。不多时，我感到身边一阵暖和，原来是父亲燃烧了一个火盆，这时节才九月呢。他手上带着烟气，安静的就坐在我身边，不时加点柴，或俯身拾起不知何散落在地上试卷。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当我终于算出了一道难题时，心里很是高兴，便直了身子。就在这一瞬间，我伸出的手便无法收回，我看见父亲正痴痴望着我，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温柔，正如那五月里山涧里升腾的端午节的雨雾一般，迷蒙而厚重，当我的目光触及他眼里那一片盛开的爱怜时，父亲却极不自然的笑着说：歇会儿吧。累吗？笨掘的动作显然掩饰不了他的柔情，我以前只知道父亲是这样的一个人，严而呆板的的面孔。而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忽而明白了，父亲是角色永远都是柔软的，甜蜜的，带着纯真的羞涩的。

就在我正沉醉这个美妙而不自然的感觉里，一阵淡香清甜的气味诱我回到现实，父亲正夹起一个红薯，见他放在地上，迅速拿在手心，不停去吹开上面的灰烬，几缕白灰便淡开化去，染在父亲的双鬓。父亲小心的剥去了皮，捏着最小的一端，送到我手里，“吃啊，吃了好做作业呢。别烫着啊”

我无声地接过，吞咽了下去，埋下头匆匆地去作思考状，父亲也许是知道了什么吧，也悄悄的离开，那一刹那，眼泪就不自觉的汹涌而来，我只得擦了下眼框，昂着头。

再等父亲回来，我们都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他默默地添柴，我静静地写作业，心里总有些不自然。就这样，一直到写完作业。

夜里，父亲嘱咐我别踢被子，捻好我的被角才熄灯离开。那一时间，我再也不掩饰地尽情流泪。为了我一直以为那严而固执的父亲观念。

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不必太多的用心，不可太热的感情，只要一盆九月夜晚的模糊的柴火，一个红薯的清香，一眼悄然的凝视，就足已是完全的世界；这就足够，一个人走寂寞的长长路。

何时，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欠下的债，我要怎么偿还呢？爸，愿你健康、平安，快乐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