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无道

庄子先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27 20:40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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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饮茶是一种习惯,期间的快意,唯有自己知晓。老道的文笔,犹如茶水一般馨香袅袅,叫人心生喜欢。

我是喜欢茶的。确切的说,我对茶之爱有些酷热,常常是连早餐也懒得去问讯,却丢不得早晚茶。

至于谈到茶道,我颇有些不以为然。窃以为,茶若有道,非常人可道,我乃一介凡夫俗子,既无仙风道骨,也无拂尘掸经,无法超脱于茶水之上,大概只能算得上为无道饮者。

茶无水则无用,水无茶则寡淡,茶水联姻,供人饮用止渴。再往深处探究,习惯使然,单单是喜好罢了,若是硬生生的与所谓道扯上干系,那茶不知如何饮了。

少不更事时,父辈们从山野里扯下几团野生茶,放在锅里略略蒸过,或用日光曝晒,或用文火细烤,待到干枯,抓一把置于茶壶,拿沸腾的开水冲泡,闷上一两个小时,揭开壶盖,山林之香气便弥漫开来。这种野生茶最适合摊凉了饮用,特别是在农忙时,天气暑热得直想骂人,嗓子干得生疼,抱起茶壶,畅快淋漓的一番痛饮,暑气干涩都暂时避走了,那个过瘾,无论用什么词语描绘,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种野生茶叫什么品种,我至今说不出个名目来,就是村里七老八十的长者,也只能称之为茶。懒得花心思去考证,只知道汤水为红色,粗枝大叶的,山林间,地头边,零零星星的分布着,不成规模,而且好像生命力极其旺盛,总在一些特定的灌木丛边可以见到。这种野生茶最大的好处就是解渴,制作工序简单到大人小孩都可以为之。这种茶自我离开农村后,再也无缘享用了,每每回想起来,免不了口舌生津。

我是什么茶都喝得的人。任你红茶,绿茶,龙井,毛尖,只要是没有掺进毒药,吞得下去,一概拿来冲泡饮用。当然,也不是没有偏好,譬如春茶的清香,是我的最爱。我所在的地方,属典型的江南水乡,起伏的丘陵间,点缀着大小上百座湖泊,漫长湖岸线后的坡地,因土质疏松,兼之湖区湿度大,适合茶叶的生长。每年清明前后,当地春茶陆续上市,在那一段时间,春茶就会占据我的茶杯。春茶很谈,一般是两道茶水,然后倒掉重新冲泡,那几个月,追求的是一种清淡。春茶的香气,在于肺腑间,从丹田里往上升腾惬意。我有个往年交,是当地唯一的高级茶艺师,没到春茶萌发,必定会亲自用手工为我做上一两斤上等的龙井,拿小袋子分好,冷冻起来,一点点的取,一点点的享用,茶如朋友,谈而有味。

若是到了秋季,眼见得存货已不多,有心留点好茶到春节,于是选择其他作为过渡的茶,一来二去,便相中了铁观音。抓上一把,浓浓的闷上一壶,细细的饮来,口齿间的香气,荡来荡去,弥久不散。有人说这种饮法叫摇滚茶,思量半天,终究悟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费那个心思,以免自我制造悬案。

有一段时间,饮过祁门红茶,乍一接触这种细末状的茶叶,差点轻视了。及至饮了几杯下来,才惊叹世间竟有这种好茶。无论是口感,还是色泽,都值得让人惊喜。更为奇特的是,这种红茶不制造茶垢,泡了十几天的茶杯,竟然看不到一点残留物,实在是干净。

许多年来,东西南北的茶也算是品尝了不少,饮法大致相同,都是无一例外的拿开水冲泡,不同的只是味道和口感。其间,也参合过一些茶道演示,手续繁琐不说,等到那些手续完成,饮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了。

饮茶这事,是苦是甜,或香或涩,饮者自知。拿什么方式去饮,也是很个人的事,若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真是件难事。有时与朋友一起边饮边聊,图的是个热闹,茶是佐料,话题才是主角。最好是一个人独饮,甘苦在我心,要的是那种感觉,人生冷暖,莫若饮茶,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据说深谙茶道之高人,可于茶水中听出松风鸟语泉吟溪唱来,高手之饮,饮的是文化,而绝非凡水俗茶。要说茶有道,我想大概是不可名状之道,更非在睽睽众目之下做些繁琐的演示。真正的道,是不用表现的,在于品,在于悟,在于痴,在于无形遁影,在于心知灵感。

许多东西都是如此,本来极人性的事情,却要与道纠葛在一起。这样的茶,不饮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