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裁员，生存，这些日子的随想

一

那天午后我们还在上班，后来一个同事进来告诉我们一个很令人震惊的消息，隔壁刚刚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一名男子冲入一家首饰厂，用刀捅死两名女工作人员后跳楼身亡。当时我们就是那样震惊和觉得不可思议，它发生在我们公司隔壁的一家公司，而我却感到像发生在我们公司一样真切。

很多时候，也许只有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才会如此强烈地刺激我们！美国的金融危机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但是这次不同了，活生生、血淋淋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了。同事们都还在议论不休的时候，我就隐约有一种社会即将结束繁荣走向全面长久动荡的预感，也许这一事件就是这种感受的开始，谁又能说不是呢？

事情发生后，新闻报道就很快出来了。还真是因为劳资纠纷引起的恶性事件。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这个来自广西的25岁青年被公司裁员，因为补偿款的问题他来公司讨要工作三年总共可以得到的2000块补偿款，（先且不说这一补偿是否合理合法）。可能他来过几次，但总是没有结果。最后那天他到公司讨要在门口竟然被外籍主管扇了个耳光，之后去人事部又连遭白眼与侮辱。结果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它抽出尖刀将正在吃饭的财务、人事两名女工作人员杀死，之后他选择跳楼自杀。这个过程就是我综合报纸报道和知情人士消息理出来的思路，大体是没问题的。

一个还只有25岁的青年为什么会这么极端？我听说警察赶到的时候他还在楼上，可是警察也终究没有成功劝说他放弃跳楼。最后他从8楼跳下身亡。可以想象当时他是多么绝望，甚至是多么痛恨。南方新闻说他失业后就一直身无分文，为了这2000块的补偿，他就这样豁出去了，谁没有被逼急的时候，而弱者到了走投无路时，以命相抗似乎就是最后的选择了。经济危机下，劳方和资方的博弈就注定了劳方的被宰割被牺牲的地位。这一点在此事件中是体现得多么赤裸裸。那两名死去的工作人员难道不冤吗？她们秉承资方的意志，所有的政策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悲剧就是这样产生了，我们的社会没有一套疏解这种矛盾的有效合理的机制。为什么很多时候弱势的人只剩一招——跳楼（桥）。即使因为劳资纠纷去投诉，可是结果似乎谁都知道，那是很不利于劳方的。所以这个青年为了发出他最后的声音选择了这种极端行为。他年轻的生命走了，让人唏嘘不已的同时是否也可以深入的反思一下，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所作所为还有我们的真正出路呢？

我想最关键的还是，我们的产业不是属于我们。珠宝首饰企业又怎样，照样摆脱不了低层次，一旦有一点点变化，就要拼命的压缩工人的生存空间，连法律规定的最低补偿也不遵守了。法律规定的，那是最低的底线啊！可是我们看到的现状，守法是特例，而违法倒是普遍现象了。悲哀啊，为中国这么多年发展悲哀，经过那么多的折腾，付出了那么大的人力、环境还有幸福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局，赞歌还能继续唱吗？

产业升级，产业升级，危机中暴露出来我们的脆弱和低层次竟是那么严重和普遍。难道我们真的是世界工厂了吗？很可惜我们只是世界制造但不是创造。耸立在番禺的一块广告牌“世界珠宝，番禺创造”让我感到是那么好笑。我们这里也有很高端的产业，比如珠宝首饰，比如服装设计，可是我们都只赚了点辛苦的人力钱，大头却都是被别人拿走了。多么悲哀，多么可怜。而就是这点钱也是要从压榨每一个更可怜的工人身上来。他们除了加班加点上班外什么保障也没有。一旦经济形势出现逆转首先被牺牲掉的又是他们。不是被扫地出门就是变相裁员。这就是残酷冰冷的现实。

年前，我还以为我们公司不会裁员，因为我是那样相信公司的实力。可是裁员风暴在1月末终于刮起来了。很快就是越演越烈，人一天天的减少，气氛也一天天的冷下来。直到昨天开会宣布我们这些最后剩下的人也要轮休，我才知道我们公司其实也是那么脆弱，一样不能免于这种大环境的影响。怎么会这样？解释似乎只有一种，它做得还不够好，当情势一片大好时，谁都能赚大钱，可是危机来了，就要被迅速淘汰了。而我们公司也不是例外。

现在下班出来走过公司门口再也不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了。已经少了很多，往昔繁荣的时候还会好埋怨交通拥堵人太多，但是现在却突然感到门庭冷落市井萧条其实是另一种可怕。那是一种虽是春天却感觉不到半点繁花似锦、虽是阳光明媚却体验不到一丝灿烂光华的沉重与不安。——就这样了，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转。这就如同天气虽在一天天变暖，但是你想要的那个阳光灿烂的白天又会在哪一天到来呢？也许只有继续期待下去了！

二

周日的下午，我又一个人去逛街。因为是周末，街市依然很繁华热闹。只是我发现不管是天桥还是街道两边，小摊小贩都是急剧的增多了，大体是以年轻人为主，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我一路走过去，几乎都在一个长长的队列中行进。不过我没有多少心情来看。因为不想花钱，大概有我这样顾虑的人还不会少吧。经济危机下，人人的口袋都不是那么阔绰了，花钱的时候肯定要思前想后，因为未来的预期并不像以前那样明朗。今天的工作不能保证明天还能带给你安稳，今天的生意也不能代表你以后的稳定。这就是眼下的现实。几乎到哪里都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在进行大甩卖。但是并不一定就有如商家想象中的那般火暴。现金为王，谁都知道自己手里的硬通货现在是最值钱了。对此我也是体会深刻，那天在香港潮流商品展上买的包，一出来我就后悔了。今天在这里质量更好的也只卖30多了，而那个包我竟然花了60块。一对比就更坚定了我留住钱的想法。

钱一定要用在最该用且最合算的地方。不能开源那就只剩下节流了。生存为第一要务。马云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但是后天一定会迎来阳光灿烂。可是大部分人是死在了明天的晚上。我们一定要生存下去。沉住气，隐忍以行，坚持就是胜利！

……

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

和蔚篮色的原野。

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

和连绵的群山。

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大海，

和百花盛开的峡谷。

我与世界面对面签订了和约。

我是世界的真主。

我战胜了冷漠无言的忘川，

我创造了自己的理想。

我每时每刻都充满了启示，

我时时刻刻都在歌唱。

我的理想来自苦难，

但我因此而受人喜爱。

试问天下谁能与我的歌声媲美？

无人、无人媲美。

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

而一旦天光熄灭，

我也仍将歌唱……我要歌颂太阳

直到人生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