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模糊印象
从几个画面中让我们看到了大漠山川风景,乡土文化,从中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个人不管处在哪个位置,他的心里都装满了爱,装满了家的温暖。文章去掉开头的引子和第一,第二,来一个回忆式的开头,会是一篇精美的文章哦!最后,祝福幸福,快乐!
引子:2004年春末夏初,因为某些技术问题,我被电科院借往陕西榆林某工地帮助工作,匆匆来去,印象模糊,略略整理,聊作记忆。
第一日
做梦一样的,我来到了漠北高原——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地方,一个土得掉渣却质朴得让人感动的地方。对,是感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灵上的震撼——来自没有生命的沙丘!
当我第一次在飞机上从几千米高空俯视你时,满眼的沟壑纵横,黄绿相间,多像哲人睿智的大脑!你该有着多么丰富的奇思秒想!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子孙,让他们去实现你的梦想?
从接到命令到迷迷糊糊中走下飞机悬梯,不到二十四小时,又在眩晕中跟接站的陌生“朋友”握手,一路颠簸到了项目部的临时驻地,我极力睁大眼睛看着车窗外的一切陌生,既无财又无色的我没那么怕劫,只是不忍错过沿途的每一处惊喜!
放眼漫无边际的荒原,那令人绝望的干旱似乎能吸尽人体内所有水分,簇簇沙蒿、沙柳零星分布,就这样以人们意想不到的姿态出现在荒漠中,站立成孤独凄美的风景。
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黄土地呀,我已经触摸到你澎湃的心房,感受到你涌动的激流!你不正是祖国版图上雄鸡的翅膀吗?鼓足了力量要振翅报晓:醒来吧!古老的大漠!新的生活正等着你!
第一次见大漠的人时也是倍感亲切。我下榻的招待所有个服务员,是从延安来的,人极朴实,一口地道的陕西土话,兼做维修工、清洁工和夜晚保安员。我是被过去的经历吓怕了,每次外出,住再高级的宾馆,夜晚睡觉总是不安,因为越文明的地方,滋生着越高级的犯罪。这次也不例外,天还没有黑透,我终于忍不住恐惧,跑去问他这里的治安状况:“这里的门窗既没有防盗设施,也没有监控装置,甚至没有专职保安,能行吗?”没想到他头摇得像个货郎鼓,让你不容质疑:“不安全?哪里不安全了?放心好了!”他对我的疑虑一幅好奇的模样,似乎在说:“这个人怎么了?这么怪!”或许太陌生了反而让人放松,或许是他的质朴打开了我话匣子,总之不知不觉间我跟他聊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他说我听,一些土得掉渣的风土人情,多年以后内容忘了只留下感动。
第二日
一阵拖拉机的轰隆声把我从沉睡中吵醒。一夜过后,我感觉不再如昨天刚下飞机时的慌乱和无所适从。梳理一下思路,我该上阵了,内心一阵莫名的激动。
西部大开发的号角惊醒了这片沉睡的黄土地。这里有一群来自泰山脚下的生力军,他们像播撒文明的拓荒者,迈出了西电东送的第一步。但愿将来他们离开时,只留下光明,却不带走质朴——它是西部的特色。
换上养脚的便鞋,穿一身粗重的工作服,将女性阴柔的特质掩盖,穿梭于机器轰鸣、塔吊林立的工地。在这个原始的地域,在这个男人们拼杀的战场上,我似乎变成了一个中性人。临行前有人提醒过我,太温柔在这里是行不通的,果然。然而,挑战于我不是正合适吗?查资料,审图纸,核算,签字……一切匆匆又匆匆。
当我再次将眼光投向大漠的时候,落日晃了我的眼,那么红,那么艳!忙了一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工作着,真是快乐!付出的汗水能得到认可,更是快乐!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来自工作的快乐!而不仅仅为了薪水和生活所迫。舒适和安逸往往让人失落、彷徨甚至迷茫,因为永远都得不到重视,经常会一遍遍地问自己:我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来?为什么去?但是从来没有自暴自弃,依旧我行我素,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天性使然。认真、执着有什么不好呢?
我不再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学像天书不适合我。
我想要的快乐,居然唾手可得!
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真爽!
晚上八点多了,大漠的夕阳仍恋恋不舍。推开窗,远眺夕阳中的大漠,几天来第一次认真看它,发现它是那么美。连绵的沙丘,簇簇沙柳,晚归的老农,高亢的信天游,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信步走出驻地,不宽的马路对面就是沙丘。正走着,黄沙灌进嘴里,兜进怀里,旋即转过身,敲疼了颈项和耳朵。大漠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间风沙骤起,似空穴来风,直吹得天昏地暗。随着远远的几声闷雷响过,天空中稀稀落落地滴起雨来,铜钱大的雨点次第砸下,银亮亮地坠入绵绵的黄沙,骤然消失,让人觉得大漠的雨也竟是这样的粗犷和神秘。捧起一抔沙土,炙烫,如大漠的胸膛,并非冷漠孤寂。茫茫大漠,虚无多变,扑朔迷离,但毫无压抑之感。苍凉过后体会苍凉未常不是一种享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很难想象在清代中叶,榆林还是水草肥美,风光宜人的牧场。破坏一种美好如此容易,只需要索取。
西部大开发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资与外资的博弈,地方企业和中央企业的博弈,还有地方政府之间的博弈,让曾经孤寂的大漠激动、战栗,高潮迭起。
历史已经老去,只是,环境的承载力能有多大?大刀阔斧,招商引资之后,能给能源走廊一个绿色的未来么?
高亢的信天游唱起,夕阳的绚烂里,一幅“画”从天边飘来。白羊肚子毛巾,晃悠着滚圆的肚皮的羊群,清脆的皮鞭抽打着空气,不需要丝竹管弦伴奏,梦中的粗犷与豪放飘过耳际,我不懂,也听不清歌词,却想起“五哥放羊”这首榆林小曲——“算盘珠一响卷铺盖,两眼汪汪赶出门……”,该是再也唱不出那份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更喜欢女声的《兰花花》,泼辣豪爽里带着柔美和甜蜜。天下美女兰花花,实实就爱死个人!曾经的荒漠富了,因为煤。突然记起毕业那会儿,自己差点儿来到这个挖开地皮就能见到明晃晃的黑金的地方,笑了,对着“道是无情却有情”的荒漠。如果当年成行,我会成为那个兰花花吗?会在粗陋的窑洞里,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大炕上,热辣辣地盯着“二娃哥”,唱“山羊绵羊并排排走,想你想在心里头”,直唱到他的心尖颤悠悠!
笑着,拨通了老公的电话:“假如当年我在沙漠里安了家,你在哪儿?”“我在你家里。”“那他呢?”“他就是我。”“去!……”笑着,骂着,似乎我们就成了兰花花和二娃哥,似乎在浪迹天涯……
第三日
又忙了半日,预定的任务终于完成。送别宴上,依依不舍,只有三日的相处,为何这般忧伤?商工是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朋友,已经在这里呆了半年,妻子独自带着幼小的女儿在家里。他只是默默地喝酒,既不看我也无语,阳光灿烂的大漠居然这般压抑。“有什么话要我带吗?”我打破沉默旋即后悔,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天,什么话语不能在电话里聊,不能在电话里说的许多我又如何传达?“女儿病了,那天深夜,发烧四十度……唉!”他抬起头,又将眼光游弋,我怎能不懂一个男人的无奈!
“王工,谢谢你的鼎力相助,明后天带你去玩玩吧!”杨总盛情挽留。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有此打算,可是现在我毫不犹豫地说:“不了,家里有很多事情等我,谢谢您!”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大漠风光,还没来得及体味这里的风土人情,匆匆的我就要走了,心中不免生出些遗憾。
有生之年一定回来,我一定回来领略“沙海明珠”红碱淖的旖旎风光,亲临蒙恬将军叱诧风云的疆域,聆听杨家将震耳欲聋的战鼓,感受“红杉夕照”的凄美,叹服壶口瀑布的壮观。但是现在我必须走了,回到更需要我的生活中,那里有我病重的父亲,有我年幼的孩子,有我的爱!
一定要美丽地等我啊!美丽的大漠,神秘的西部,我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