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为了心疼往返那昂贵的路费，我一晃已整整三年没有回家了。今年春节，原本只想打个电话回家问候，便仍旧不回去了。走在街上，商场里那首《常回家看看》正在流行，撩拨得我回乡的念头再也止遏不住，如潮水般狂涌。于是匆匆买了一堆礼物，跳上了回乡的火车。我心里安慰自己：钱财嘛，本不过是身外之物！

下了火车，又转乘公交车，再一路换车，一路折腾，总算是到了家乡的小镇，离我家还有几里的山路。不过到底是家乡的土地，站在上面感觉就是不一样。我打了电话回家，告诉家人我已快到家了。母亲在电话那端显然是惊喜不尽，告诉我坐村里的一趟小公交车回去。

村里现在有一辆旧的公共汽车，专门往返村里和市集，不过要五天才一次。我上车时人已挤得满满的，不过几乎没人认得我。因为我一直在外念书，毕业就出门打工，没在家住过几天。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天的奔波让我疲惫不堪，索性闭目养神。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微微发胖，两片嘴唇特别能说。和边上的人一个劲儿的说话，不时发出‘爽朗’得近乎刺耳的笑声，像乌鸦一样聒噪讨厌。走到半途，这妇女居然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然后问我是不是来走亲戚的。我“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她又问我去谁家，我笑笑并不作答。她讪讪无趣，转头又和边上的人吹嘘她儿子如何如何好，又帅又孝顺，知道赚钱又能干。几家姑娘主动要嫁他，他都不同意。我满心不屑，冷冷的撇撇嘴，心说你儿子是什么东东啊……猛听得她说出我父亲的名字，说他的女儿还亲自上门哩，只是他儿子没中意。我一听，登时火了，父亲的女儿可不就是我吗？真是胡诌，哪有这么一回子事？

我气的咬牙切齿，真想给她两巴掌。你吹牛就吹牛吧，干嘛连上我呢？损害别人的声誉来捧你儿子，太无耻了！你儿子是哪根葱哪棵蒜，我还不知道呢！正要当面质问，忽的念头一转，计上心来。假意笑着接道：“啊，你儿子真不错！就是眼光太高了吧！”那妇女喜滋滋的忙说：“是啊，是啊！那闺女倒也还行，中等人儿。就是眼睛小了点。”我狡黠的笑了一下，说：“哦，比我怎么样呢？”那妇女脸上堆起花似的笑，谄媚的说：“咳，哪能和你比呢！有你一半就好了……”我心中暗自哼了一下，表面上仍笑着问：“哦，你见过她吗？”那妇女连忙说：“咋不认识哩？上我家去过好几次哪！可熟了。”当面说瞎话，我忍无可忍了。

“紫晗。”是父亲的声音。

哦，原来是到家门口了。我忙应了一声，拿东西下车。

那妇女怔愕在当场，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我“哼”了一声，冷冷的说：“很不凑巧，我就是他女儿紫晗。怎么，原来你不认识我啊，你刚刚不还说我上你家去好几次吗？”我揶揄的一笑，撇下那尴尬的妇女和满车哄笑的人群，得意的下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