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路口

五月飞絮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3-26 14:05 责任编辑:langxin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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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放眼看去,每一个场景都像定格的一幅画。既美丽又真实,似乎还带着属于笔者自己的独特忧伤,剩下一颗纯净的心灵,和一份纯净的心情,还有简单的幸福!

伤心和寂寞不算什么,因为走过的每一个路口,都有幸福。

——题记

人间灯火

有没有一个地方,能永远给人温暖,有没有一段岁月,能让人忘掉忧伤。

当大街小巷开始张灯结彩,当人们为了迎接那新的春天开始忙碌,当游子踩着迫不及待的脚步涌入归乡的人潮,我悄悄揉碎了那张摆在桌上已查看千遍万遍的班机时刻表。

家的温暖,似乎总在遥遥的他方。

留在这个城市么?在冰冷的水泥森林中悼念失去的岁月,还是淡然地看着与我无关的热闹。

不如出走吧,离开这本不属于我的伤感。

打点好行李,带着一路的尘土飞扬,我来到了小镇,小镇上我见到了一些我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但都带着让我感觉亲近的微笑和口音。

他们出入小镇的工厂,在小镇上,年复一年过着简单的生活。

他们住在石头砌成的房子,设备简陋,却装点得春意盎然。

他们彼此都不问不回家的理由,只是在这刻,像家人般地聚在一起。

他们忙碌了一年,只在这时,回顾岁月,计议来年。

他们热情地带我到他们住的地方,把我当上宾般款待。

像是走入了我记忆中的年代,抬头便见那火红的春联,喜庆的灯笼,他们烧着蜂窝煤,在木版铺成的桌子上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年饭,他们让我坐在习俗中的“上座”,不断地挾给我富有家乡浓郁风味的自制特色菜。

他们让我在这个小镇,没有了一种身在异乡的感觉。

他们不看电视,吃完年饭,便围着一盏灯拉家常中守岁,他们也没有电视,他们除了寄钱回家宁愿买了电话只为和家里的年迈的母亲和年纪尚幼的孩子偶尔说说话。在年夜饭中,我会有其实他们就是一家人的错觉,连同我,只有在接通电话的刹那,我才感觉到每个人对那遥远的家的思念和渴望。

他们说着来年一定回家,却不知在来年,又漂流到了何方。

但我相信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一定能找到他们的家人,那些背井离乡到异乡打工的同乡。

望着那清淡的灯光映着他们那淳朴的脸,我突然觉得我可以忘掉自己,只为来到了他们中间而感到幸福。

照亮团圆的灯火固然美满,但点燃一种希望和期盼,人间灯火都一样温暖。

烟花时节

是不是有一些美丽,始终无法永恒,是不是有一些期待,总会如烟花散落。

记忆中曾经那么期盼的日子,如今,渐渐临近时,却成了一种彷徨和茫然。

有一种心情,只能在泛黄的记忆中找到,那数着日子等待着这一天的期盼。期盼拉着游街的兔子灯,期盼家人团圆的喜悦,期盼高高举起的糖葫芦,期盼守岁的一整夜。

记得那时灿烂的除夕夜,是一年中最兴奋的时刻,忘了夜的黑,忘了夜的凉,亲手点燃烟花,便点燃了一个最美丽的夜。年少不识愁滋味,少不更事的心不懂感怀,只享受那种小心翼翼点燃引线,又匆匆跑到远处等待烟花绽放的过程,乐此不疲沉溺的,是那种单纯的快乐。

什么时候发现,回首是如此匆匆,走过了小街,走过了往事,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岁月,生活改变了,烟花禁止了,曾经灿烂的夜如今还剩下什么?

城市寂静的霓虹灯代替了记忆中的鞭炮震天,烟花,只能远远地看,像隔着岁月看我的童年,那绽放的瞬间依然是一种灿烂,却不知在何时,我开始更能感受那灿烂散落时的苍凉。

没有了热切的期待,没有了强烈的喜悦,只是慨叹,这流年。

麻木,却也在一种反复中,成了一种习惯。

如今又逢这烟花时节,一些为新年制订的计划和在岁月中累积的心愿都散落在世事的变幻中,我只好背起行囊,在一种陌生中寻找平静。

不经意来到小镇,发现,小镇还保留了放烟花的习惯。

像是找到了从前,我走了很远,走到了一片田野,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匆匆跑到远处等待,与烟花再度如此接近,那美丽似乎已恍如隔世。

看着那漫天盛开的烟花都是由我点燃,我的心有一种莫名的安然和宁静。

不管光华后的天空有多沉寂,别问烟花是否寂寞,只要有梦,曾经这样灿烂,即便在现实中散落,也无憾。

一个人的路途

一个人的路途要走多远,一个人的路途要走多久?

曾经偶遇的旅伴都已陆续走散,回望曾经的轨迹都是孤独的单行线。

就像我一个人来到小镇,一个人离开,我只是小镇的过客,虽然小镇曾经给了我一种留恋。

我要去的的下一站是一个城市,它和小镇一样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一种新鲜,便能抵挡惯有的伤感。

车一直行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千变万化,又似乎千篇一律,回忆似乎拥挤,又似乎空白,我在这一切的纷繁中沉沉睡去。

在夜色中醒来,抬头是星斗漫天,放眼是一片旷野,那满天的繁星在这样的夜那么富有立体感,仿佛一颗一颗从天边悬挂到窗前,错错落落,远远近近。

疲惫的旅人们都已入睡,一直行进在这样的景色中,失去了参照物,周围的一切被错觉定格为静止。

白天一切的纷繁似乎被静止沉淀了下来,黑暗中我只看到星空的微光,没有方向,曾经的片段挤近脑海,像一场老旧的无声的电影,欢喜悲伤清晰依然。

旅程的初衷突然有些模糊起来,就像我站在这岁月路口的迷失。

突然间我有些想回家的感觉,却不知那遥遥的他方,是否是岁月延伸的方向。

一个人的路途,自由新鲜,习惯一个人的路途,是那么理所当然。

只是人总是这么奇怪,在内心的深处总保留了一种对家的渴望,即便在一个人的路途中走了很远,走了很久,就像远古时代的人对篝火的渴望,即便化成冰的形状,也有一天,死火复燃。

零下5度C

零度结成的冰是那么冷,而零下的温度,又有多寒冷?

我曾经生长的城市有着绵长阴冷的冬天,却因四面环山,抵挡了寒流,不会下雪,不会结冰。现在我生活的城市是有着温暖冬天的南方,温和的季节,明媚的阳光。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零下的温度,会有多冷。

我猜想,那应该像把一块冰握在手里的温度,我不知道把一块冰握在手里的温度,能让我坚持多久。

曾经如此地庆幸生活在南方,却在此刻,那么执意地想要往北走。

我想那种温度,应该足以冰封所有的往事,那种天气,应该足以冻结曾有的回忆,那种寒冷,应该足以让人清醒沉静。

离开小镇,一直往北,我知道我到不了北方的严寒,我只想走到零下而已。

我在午夜到达目的地,一呼气就有白色的烟雾在氤氲,升腾,有些冷,但我始终认为那种冷感是因为夜的沉寂,而不是一种实际的温度。

上了一辆的士,摇上的窗户,车内和车外便成了两个季节。

我问司机,这大概有多冷,司机随手把一个悬挂式的温度计挂在了车窗外的观后镜上,不一会儿,温度计下降到零刻度下,显示5度C。

于是便这样一路聊着穿越黑暗中的陌生。

下车的时候,司机随口叮嘱说天冷,记得到房间开足暖气,我突然感觉有一种暖流穿过这陌生的夜,这一个人的旅程。

冰封往事也好,冻结回忆也好,只要不把心冰冻,一股小小的暖流,便能温暖生命。

零下5度C,其实并不太冷。

下一站的幸福

在不赶时间或漫无目的的时候我喜欢搭公车,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和路牌,这样,陌生的城市就很快变成了一种熟悉。

城市对我来说,不带有太多感情色彩,我只是喜欢在陌生中寂寞的自由。

大多数时候,我像很多独行者一样,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望向窗外。

但在那一辆公车上,我偶遇了一种感动。

上来的是一对老夫妇,在站起身来空出的座位前我捕捉到他们低声的对白。

你坐吧,你关节不好。

今天天气好,没关系,走了那么长的路,一定累了,你坐你坐。

身边的男孩似乎意识到什么,也站了起来,老人在推脱了一阵后,便相携并排坐下。

坐下后,他们的手依然握着,自然地插进了外套的口袋,他们那刻着岁月的脸是那么安详那么平静,那是一种共同走过多少风雨和阳光的默契。

是不是每一个孤独的心都善于捕捉一些美好,在这个寂寞的城市,我意外地见到了这么简单又这么美丽的一幕,像是一个故事,又像是真实的生活。

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下一站是,幸福路口,要下车的请准备。

车门上方传来扬声器的报站,我下意识地向下客门挪动着。

没有想过方向,没有想过目的地,但此刻,我知道,我要下的那一站,就是那个叫做幸福的路口。

我希望,在岁月的下一站,我也可以到达如此简单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