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酒窝，两只烟缸

前几日，新婚不久的表妹一气之下摔坏了价格不菲的尼康数码相机，就为了表妹夫抽烟。

“在中国，有几个女人不是烟民的老婆呀？”我轻抚着表妹乌黑的长发，劝道。

“姐夫就不抽烟！”表妹余怒未消地反驳。

“可你姐夫没啥社交；妹夫做那么大的生意，交际广，好多男人都是从敬烟开始交往的......”

“做生意就非得抽烟？姐，你晓得啵？——他大伯刚查出肺癌！听说他就爱抽口烟，我们前不久还给他买了两条玉溪……”表妹说着，眼圈红了。

哪个女人不爱惜自己丈夫的身体？谁不知道烟对身体的危害呢？可全世界的烟草业蔚为壮观，烟民更是难计其数！也许，存在即合理？

望着表妹亮晶晶的眼睛，我想起了那一对甜蜜蜜的酒窝——驻扎在一个买烟灰缸的女人脸上。

和她邂逅在一辆开往湖北黄山头的客车上。当我搁好行李一身轻松地坐下时，邻座的女孩冲我一笑，那一对圆圆的酒窝嵌在一张眉目俊秀肤色健康的脸上，煞是好看！我也回之一笑，并注意到她象抱小孩似的把一个咖啡色的大帆布包搁在腿上搂着。

“你怎么不把包搁上去？抱着不累吗？”我好奇地问。

“累呀！可我怕把给老公买的礼物打碎了。”她舔舔嘴唇，那一对漂亮的酒窝又调皮地露在脸上了。

那年，我才十八岁，而她看上去跟我年纪相仿，我们自然攀谈起来。她一脸幸福地告诉我：丈夫是个养蜂人，赶花到她们村，就把她娶啦！丈夫对她很好，就是爱抽口烟；这不，她刚回了趟娘家，特意给丈夫买了两只烟灰缸！

从小我就常看到母亲对父亲搞“禁烟运动”，送烟灰缸给自己男人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哩！我不解地问：“你就不讨厌他抽烟吗？”

她“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讨厌的话，我就不会嫁给他了！人，哪能没个癖好？看电视上，毛主席都抽烟哩！我老公一年上头好辛苦，抽烟可以解困提神。他喜欢‘饭后一只烟，赛过活神仙’，有时半夜烟瘾上来了，他就坐床边抽一枝……”难怪她买了两只——让自己的爱人可以在厨房或卧室尽兴掸烟灰！

我想提醒她：烟对健康的危害；可她那快乐的腔调，那总露在脸上的甜蜜蜜的酒窝以及说话时也不忘小心翼翼护着大包的微棕色的小手，终于使我开不了这个口。

很多年过去了，很多面孔如QQ上的陌生头像一样模糊淡出了。这个买烟灰缸的女人，那呈微棕色的圆脸上那对似乎可以酿出蜜来的圆圆的酒窝，却定格在我的记忆里。甚至在我的新婚蜜月里，我也忆起她，并轻易谅解了先生每逢假日便贪睡不起错过早餐的癖好。现在，连幼小的儿子也会笑嘻嘻地说：“狗把大门猪睡觉，爸爸属猪，爸爸爱睡懒觉，让他睡吧！”先生没有在赖床不起中颓萎，相反地，他越来越英俊，越来越神采弈弈！

买烟灰缸的女人曾告诉我：两只玻璃烟灰缸，都很标致；一只白，一只蓝，就象她最喜欢的蓝天白云的颜色。原来，那一对甜蜜蜜的酒窝里盛满了爱人的自由呼吸：人，哪能没个癖好……（一棵甜润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