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园里无花仙
三月桃花开的时节,联想起“桃花园”的故事,趣味横生,进一步深入“桃花园”,欣赏桃花,品尝农家乐,收获颇多,一举多得!
一年一度,我窗外的桃花又开了。记得前几天从桃树下走过,还只见点点花蕾,黑褐色的,一点儿也不起眼,只有向阳的丫枝上,有几朵花蕾吐出淡淡的红色,然而两天太阳,桃花已然绽放。先是几朵、十几朵,然后是几十朵……人们来来往往,都要驻脚凝眸一阵。在桃树下,大家见面都点头微笑,褪去冬装的人,不仅全身轻松,心情也轻松。朋友们邀我去桃花园赏花拍照,说是李花白菜花黄,还有农家生态鸡“一鸡四吃”……
所谓“桃花园”是乡镇上开发的生态旅游区,把几座山全部种上油桃、黄桃、水蜜桃……三月桃花盛开,漫山遍野,灿若云霞,十分艳丽,令人心醉。不知是乡镇领导还是承包老板,取了个名字怪兮兮的,叫“市外桃园”。前年桃花节记者采访后交稿,我还批评记者四个字就错了一半,“市”应为“世”,“园”应为“源”……谁知记者拿出铅印的资料给我看,证明没错。我不信,又打电话问镇上书记,果然叫“市外桃园”。书记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你都打电话核实,说明印象深刻,我们这个名字取对了……”这四个字虽然让我出丑,也让我高兴,说明基层领导和私人老板也追求广告效应了!
来到桃花园,我们沿村道而行,两旁全是桃树,桃花盛开,蜜蜂飞舞,耳旁全是嗡嗡的采蜜声。偶尔见到几棵李子树,树上的花焉焉的,己失去光泽,树下飘零的花瓣雪白一片,如雪花一般。想来它的蜜月期已过,来幽会的蜂儿少了,只有五色瓢虫在花心中蠕动,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今年寒冬,季节显得有点晚,油菜花还没完全盛开,但远远望去,也是金灿灿一片,让人欣喜。“再有一个多月菜籽收割,新油上市,看你菜油还卖不卖得到8元!”“唉,难说!我反正买了50斤……”朋友们漫步桃园,欣赏美景,但也仍然忘不了油盐柴米酱醋茶,看来谁也脱不了俗、成不了仙……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悄悄溜下村道,钻进桃林,在花丛和蜂群中拍摄。调整好相机设置后,我先寻找好拍摄对象,标准当然是花儿要红,嫩叶儿要绿,枝条儿要美……然后静静等待,等蜜蜂飞来。我时而蹲下、时儿坐着,在取景框中紧紧盯着蜂儿的来去。周围很静,除了一片嗡嗡的声音,什么响动也没有。偶尔,几片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我的头上和肩上,我突然想起了黛玉《葬花词》中的两句:“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诗句由景生情,由物及人,有一种悲剧美;但我却更喜欢龚自珍的《己亥杂咏》中的两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两句毫无悲切之意,甚而连悲壮也说不上,诗句把花飞花落的自然景象提升到更高的人文境界,表现了仁人志士杀身成仁、前赴后继的牺牲精神……我想得正出神,突然一阵嗡嗡声,几只蜜蜂飞入我的镜头,我急忙按下“连续拍摄”快门,相机以每秒三张的速度记录下它们辛勤的劳作。
中午是在“农家乐”吃的,我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他阳台上砌了一圈红瓷砖,在阳光下很耀眼,所以我就叫它“红房子”。鸡是在自家竹林里喂的、鱼是自家堰塘里养的、蔬菜是在自留地里刚摘的……一大桌子的菜,味道虽不敢恭维,但鸡嫩、鱼鲜、莱美,酒喝起来也特别爽口。酒过数巡,老夫微醺矣!抬头遥望,桃林簇拥,含苞欲放,桃林外一大堰塘,塘水在暖暖的春阳下闪着鳞鳞的波光,塘边金黄的油莱花倒印水中,在波光中一漾一漾地……这简直就是一幅绝妙的水彩画!我想我的这只秃笔,是传达不出它的美来的。再极目远眺,在鸡鸣狗咬声中,农家的炊烟袅袅升起,绕着竹林旋转,慢慢消失了……突然,一阵愁怅袭上心头,身处滚滚红尘之中,那种喧嚣、那种浮躁、那种势利,尤如在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中混杂进不和谐的音符……此情此景,我说什么呢?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独自迈入桃林,吟诵唐伯虎的《桃花坞》了: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
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
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
酒盏花枝贫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