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海棠不需理由

美的东西，我不会去寻找它的缺陷，却总把笔墨落在美的侧面或背后。犹如写一枝花时偏要用大量的文字描述这枝花的影子，或影子移动时对地面、对周围并不存在的影响，去写那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而是随意被人忽略被人驱赶的。

对于丑的，却执意要寻出它能与美相提并论的一点。假如看到一朵不喜欢的花，会把花朵片片撕开，拼出另一种景来，欲借此使看它的人与我一样能平静地接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强迫别人，或者是我在用着一种欺骗的手段让别人也来接受眼前不美的事实。

最喜欢灿烂一片，如海宽阔、无边的景。有时不太喜欢的花色，因很大的一片，也就喜欢起来。这种目光无法顾及，语言无法形容，会使人遗失自己的景，却又常常使我异常得冷静，仿佛自己站在另一个世界看风景。

海棠花，在我关于美的分类中没有位置，未很近地欣赏过，我就把它归属于我不喜欢的花。因为第一感觉“海棠”这两个字与世俗走得太近，当然，这种感觉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完全是我的主观语言，或者固执的，很可能是错误的感觉。若被问起喜欢什么花，怎么也不会拿这两个字作答。若非要下笔去写它，我只能把它当作不喜欢的东西皆力去寻找它可以被我接受的理由。这样有些累，所以我放弃寻找。亦没有见过大片的海棠，所以也无法用另一种感觉来走近它，于是就不说喜欢。

第一次见到海棠花，是有一年办公室里放了两盆，除了青青的文竹，开放的海棠似乎给办公室增了点生机。到第二年，叶子小了，花片少了，没等到第三年，就被移出了办公室。

第二次见到海棠花，是朋友枯荷雨声的摄影作品。那幅作品很美，我甚至想用“美的陷阱”来形容它，欣赏者会迷失方向，醉在其中。因为没有见过那样的海棠花，我窃以为那幅照片经过加工才称之为作品。所以与其说欣赏作品，不如说我欣赏的更是创作作品的人。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傻到强迫你喜欢什么花。花，满世界都是，别人没必要强制你接受他的最爱。海棠我不喜欢，与任何人无关。遇见它，如偶遇走过我身边的陌生人，随时来去罢了，不留特别的印象。

这一天的下午，是我第三次看到它。

电影频道正在播《情归·周恩来》或者应该《周恩来·情归》。就是这样，我甚至没去研究那竖写的篇名从右至左，还是从左至右读更好一些。但几乎整个下午，我都在看着这部片子。首先吸引我的是，写在屏幕右下角的片名始终配有一枝海棠花。片中许多资料年代已久，大部分是灰色的。总理为了刚刚建起来的新中国，奔走在大江南北，每一片土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感动的同时，更是心疼与遗憾的。心疼的是总理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工作之前，得了绝症，想到的却只是更充分地利用剩余的时间。而遗憾却来自我作为一个女人的感叹，总理与夫人，伟大的他们竟然为了人民的事业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是有孩子的，那是烈士的孩子，是全中国需要他们的孩子。每当镜头回到西花厅盛开的海棠花时，我的情感如那在风中摇曳的花，无法平静，眼泪不止，仿佛一场清明的雨，润了海棠，净了我心……

如果要作一幅画，艰难前进中的中国就是这幅画灰色的背景，而我们的总理就如西花厅的海棠花给人希望和美丽。

影片结束，我喜欢上了海棠花，急着去查了它的各种资料，记住了海棠花的花语：温和与美丽……而且急着摒弃往日写作固执于花影的奇怪角度，想要直面于它。也巧了，从网上新闻得知，海棠花展于三月下旬，已在眼前。

我，就这样走进了海棠花的世界，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它，迫切地想要接近它……

三月下旬的日子，人来人往的公园里，海棠花在身边开放着。“郑州市首届海棠文化节”，有书有画有花。

艳阳晴天，无雨微风，又是初春花香轻来，有新绿无落红。天作背景，花或含苞，或微绽，尽情而展。天空之大，花枝无争之意，却有比色之心。

40多个品种，同一个名字――海棠，只因姿态不同又有着如可爱孩子的小名：垂丝海棠、西府海棠、贴梗海棠、木瓜海棠；还有来自日本，美国的品种……白的、粉的、紫的，或高或低，混合的淡淡的香味……面对一种花的开放好似面对整个春天。另有歌声在花间，有舞姿在花下，花艳袭人，人艳比花……

直面海棠，我在自责。

想起我原来对“海棠”二字的感觉，身处海棠花的世界里却难找俗的理由。依我的脾气，若非要找到“俗”字意义的存在，那是因为海棠花与每一个身影走得很近，它可以迷醉每一个人，香韵可行至每个角落。

既为花而醉又如何会移目光而近花影？

看来，若笔落花影，是花的魅力不够。

从侧出击，笔墨落侧与背后，与将不喜欢的花片片撕开再造风景有何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想在不美中寻出美来罢了。

至于，不喜欢的花因大片而喜欢起来，也是同理。花展中的海棠没有大片的种植，棵棵独立，只有你站在花下，望天空时，花枝在头顶交错，心飞的瞬间才会有海一样的感觉。原本，心海最大……

至此，关于海棠，喜欢没有理由，或许本无需理由。这没有理由的理由，也乱了、模糊了我对美的感觉……

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