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端午忆粽香

“闻到粽子香，思念飘过江。”在离故乡千里远的地方，每个节日总是有一些有心的朋友将祝福准时送到，于是那些思念的情绪，便随着粽香在这个端午节蔓延，有时竟让我有些混淆，我是在想念那些远去的回忆，想念远方的亲人和朋友，还是想念远离的故乡。

端午和粽香在我最初的记忆里，是最深刻的，虽然那时并不知道端午和粽子的联系，也并没有人向我讲述伟大诗人的故事。那时总是见着奶奶在每年五月的时候买回一些糯米，一些红豆，掺在一起，和着调料，放上一天，奶奶说这样做粽子味道才会浓。然后端午的清晨我便总是在草香里醒来，看着奶奶在整理一大堆绿得发亮的叶子，那叶子都是菜农清晨采摘的，十分新鲜，棕叶是用来包粽子的，艾叶是挂在门上和熬水洗澡的，一到端午奶奶总是忙忙碌碌，小城的习俗让我牢牢地记住了这个节日的名字——端午，但记住的只是名字，并没有记住日子，仿佛记日子只是奶奶的事。记忆中我最喜欢爬上桌子看奶奶包粽子，把粽叶卷成一个漏斗形，满满的盛上和着红豆的糯米，包好之后用绳子捆紧，我试着学样，却从没有包成一个完整成形的粽子，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学会奶奶的那手绝技。奶奶的动作是那么利落，不一会儿一堆糯米和一些粽叶就变成一个个漂亮的粽子排在桌上，奶奶绽放着微笑，窗外的阳光照在她黑亮的头发上，以至于我陷在回忆里时总有种错觉，如今的奶奶仍是那样，并未曾被岁月染了鬓霜。煮粽子的时候满屋都飘着粽香，每个回来的亲人总能吃到新鲜的粽子，白白的，嵌着红红的豆，可口的糯米里有红豆淡淡的清香。

爷爷在端午节是不必如此忙碌的，他只需带我们去河边看赛龙舟和等着品尝粽子。那河边总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爷爷喜欢远远的张望，而我总是钻过了层层的人群挤到最前面看那些来自各个小城的龙舟队，赛龙舟，抢水鸭，并不时地应着爷爷唤我的声音。

尽管记忆是如此清晰，终究还是被遗留在了光阴的那头，如今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说粽子还是一样的包，艾叶还是一样的挂，却少了那时的热闹。

后来离开爷爷奶奶，粽子已不再是端午节专利，那时总有一个农村里的小女孩，背着一锅粽子，每个清晨在我们家楼下叫卖。母亲念我每天吃馒头，想给我换换口味，便下楼去为我买粽子，糯米是可口的，红豆也有，却不如奶奶包的香，想了想，大约不是端午的缘故，后来又怨那小女孩不如奶奶有经验，没有把那和好调料的糯米和红豆放上一天。

来了闽南，粽子叫成烧肉粽，成为了闽南的特色小吃之一。因为好奇我专程到泉州钟楼附近的一家很出名的烧肉粽小店品尝过，有些惊奇一个小小的粽子里面竟然可以包进那么多东西，卤肉，香菇，海蛎，虾仁，鸡蛋，味道香浓，整个粽子因酱油的调和被调成棕色，只是烧肉粽再可口我最多也只能吃一个，因为内容丰富所以体积便增加，也因为所有的配料加在一起有些油腻，便开始越发怀念那小小的白白的，点着红豆带着淡淡清香的粽子。

又逢端午，而那为了应景而专程去买粽子的心情已经淡了，我想我大约不是喜欢端午，而是喜欢节日的气氛，不是喜欢粽子，而是喜欢记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