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窗前,依旧灯火宁静
清新的笔墨,优美的语句,读来让人流连忘返。岁月,红尘,不会因你的生命而静止。然,在奔走的背景里,遗弃物华的喧嚣,让身心有个栖泊处,是人生征程里犹为重要的!品诗,读人,守候的窗口,永远宁静如水。欣赏之佳作!
喜欢一个人伫立在窗前,看楼下过往的行人如槛外之人,我自在槛内,任窗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静静在一个角落安放自己的灵魂。心事如莲,千瓣万瓣纷纷坠落,足以圆融彼时浪迹天涯的艰辛和风尘,触角每个落满烟尘的回忆,想从退场的青春眉目里揣想将要来临的命运。
秋雨已潜入窗外,一钵青藤在窗台边沿执意地绿着,华丽如一曲小令,在安静的扉页里唱着平平仄仄的歌律,而我的扉页空着,沉默如丝竹上流淌的曲子,听尽檐雨,不记来时路,却占据着我生命的每一个过程。
青春象一朵花,一夕凋零,整颗心,都沧桑了,急景凋年已经遥遥在望,道路已在那年春天岔了。来不及期许,来不及珍惜,来不及低回,秋雨已滴断幸福,而新的岁月粗糙冷冽,以无比强悍的姿势逼人低头。在暮色和秋色的双重苍凉里,此劫方尽,他劫又生,带着宿命却不认命的姿态,我拭着泪水,一声长叹,咽下天大的委屈与不幸,煮字疗伤,于自身血脉起伏处听笛声渐起,心事亦如狂涛。
我知道,有些伤,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慢慢修复,慢慢愈合。
多年来,自己像一株植物,一直存在于不显眼的角落。为了争取阳光,用一切委婉的方式和缓慢的速度生长和成熟,等待从支离破碎的伤口里开出花朵,等待采摘的手指抚摸。在这片预演着我身世的土壤里,寻思命运的偶然和必然。又如一弯溪流,用流浪的脚步在原野上寻找一枚枚被折断的青春。在粒粒种子的希望里,把自己交给比永恒还长的流浪的命运,挣扎惶急,无论如何努力,开放的红颜,依然凋谢在千年的梦外,只好挑灯,轻剪烛花,在泪流满面的红烛前,哭残谁脸上的脂粉。
人生际遇难料,岂止沧桑二字。再美的春天也要由花朵美丽的姿容来结束。人生的风景站,不论愿意与否,都不能长驻,即便行旅匆匆地赶上江南的春,我们也不能与春同住。而我,因了那首在大地上流泪的情诗,长成涨满汁液的植物,暗地饱满,以致竟然把自己站成了岸,岁岁年年相向而绿,在忍与不忍之间,忍耐生活的平凡单调。任地老天荒,岁月如水。
我的生命和伴随生命而付出的爱只有一次,从此岸到彼端,已撕去某些章节,我如何分辨这付出里的来龙去脉。而我,就在那些远离泪水或深入泪水的光阴里,迷失了曾经多么清晰的幸福彼岸,以致一切尘埃落定,故事和主角都无法被准确地记起。当岁月渐行渐远,转角处的歌声隐约远去,我依旧沉浸在相同的命题里。
红尘是拥挤的,又是寂寞的。流年偷换,芳华暗转,即使路上没有春天,我仍可以欣赏荒芜。以秋天为背景,以滴落的檐水为音乐,用南宋的月光掌灯,煮一壶酒,濡墨写字,从鼻山眼水中,窥探一生的风光。虽然许多问题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但我仍在乎一朵花传递的微不足道的讯息。
当光芒隐退后,我选择了平静,以一颗含泪而坚决的心,在我的城市里,净面素身,不埋怨,不纠缠,安心沉入生活,用最好的姿态为自己这些年的时光作回应。静静开放,悄悄坠落,在阳光和水分里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恣意伸展枝叶,人淡如菊,平静走过朝朝暮暮。
风睡了,鸟睡了,连夜都睡了。远处天草相连,近处好风如水。
凝视窗外的雨帘,在知足感恩和渴切盼望里细细体会。每个生命的努力都不会落空,挫折会来,也会过去,热泪会流下,也会收起……
在岁月奔走的背景里,遗弃物华的喧嚣,身心有个栖泊处,生命有个安顿处,不为诸多的虚名和浮华所累,放下往事,简单地活着。无声研墨,在芝兰芬芳里,以书养心,品啄诗词,让窗前的灯火,宁静而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