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圣诞节

公司楼下早早就竖起了装点华丽的圣诞树，夜了灯光亮起的时候，煞是好看，我对公司的同事说，圣诞节我们来这里拍照。

今年的圣诞恰巧是周末，虽然平安夜周六早上我们还要上半天班，我还是在周五的晚上向经理告假，也把楼下的圣诞树给忘了，惦记着的只是手中的一张机票，12月24日，厦门至杭州。

起飞的清晨还是阳光明媚，到达的城市却朦胧在雾中，隐隐约约地，我看着远处，目力所及，似曾相识，却又似乎陌生。

只是一个小时的飞行，就仿佛穿越了季节，这里才看得到冬季，冷灰的建筑，迷蒙的天空，黄色的树叶，枯枝，荒野。

从机场到市区，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一路无语，眼神凝固在了冬天的景色里。

五星级酒店，十六楼，可以看到周围错落的建筑，楼下是哈根达斯和星巴克。整个下午，我都靠在窗前，看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享受这样与自己相处的时光，自己为自己烧了水，泡一杯淡淡的菊花茶，想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想。手机不断有短信来，祝我圣诞快乐，我笑，思绪像杯中的菊花一样伸展，蔓延，然后如初绽般美丽。

年少的时候喜欢看偶像剧，浪漫的情节总是和这个节日有些联系，便开始钟爱这个节日，只是因为这个节日是一个梦想，梦想看到彩色的圣诞树和美丽的故事。那时我和莲总在一颗雪松下面点蜡烛，戴着红红的小帽子，一支蜡烛许一个愿，然后走很远的路把蜡烛分发到朋友手里，剩下的就放在雪松上面。我对莲说，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一颗像偶像剧那样的树前，我一定打电话给你，唱一首歌给你听。

酒店楼下的那棵圣诞树，比那些年偶像剧里的圣诞树漂亮得多，但我没有打电话给莲，我不知道一切是否只有在青春才如此美丽，过了那些青春，圣诞节也不过如此而已，我有很多年，都没有刻意安排，更谈不上梦想圣诞了。

在充足暖气的房间里，我有些困意，便抱着抱枕，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听见门铃的声音，欣在门口叫，赶快起来收拾一下，过圣诞去。

西湖边上，火树银花，幽幽的紫色。我们在西湖边的一家餐厅吃晚餐，向外望去我看不见夜的西湖，只看到西湖的夜。欣说，晚一些吧，晚一些我们去西湖边逛逛。

凯悦的轻吧，一群陌生的朋友欢聚，欣看起来极其动人，紫红色的眼影搭配紫红色的钻石耳坠，我依然是刚下机的那身装束，独在一角慢慢啜饮有些酸涩冒着气泡的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喜欢花太多时间在自己身上，就像我不刻意安排圣诞节一样。

轻吧里类似女子十二乐坊的民乐弹唱到了深夜，我就在人群中坐到了深夜，陌生的朋友送我圣诞礼物，我便举起酒杯与她共饮。

然后欣起身说，走吧，逛逛夜西湖。

已过午夜，车在西湖边上行使，周围依旧是络绎不绝的人群，南山路依旧灯红酒绿，只是我看不清楚西湖的容颜，在夜的笼罩下它是那样迷幻和神秘。欣不断地向我介绍着我们所处的位置和景点，我有一些茫然，有时熟悉和陌生，与白天和黑夜无关。

路上有人在卖紫色和粉红色的心型气球，欣停下车来问价，然后买下了所有的气球，我突有些莫名的激动，我们把那一大把气球系在了天窗上，随着前行的风跳动。经过的路上有学生样的女孩尖叫，我突然间明白了我激动的原因，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梦想。

一些背书包的小孩从身边经过，脚上穿着冰鞋，书包上也系着这样的气球，只是，不是一把，是单单的一个，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让我感动，让我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或者，是曾经手捧蜡烛的小女孩。

开到僻静的地方，欣说，我们把气球放上天吧，我们一起手握着气球，放开的前一瞬间我叫，等一下，许一个愿，然后气球就带着我们的愿望从容地飞上夜空。

那一夜，像一场梦。

我喜欢杨公堤那一条路两旁的法国梧桐，虽然欣说在春天总是掉毛毛虫和梧桐絮，总觉得梧桐在落叶时最美，我在随身带的笔记上记录：12月25日，天气晴，杨公堤的梧桐叶还未落完。

我不爱吃甜食，而知味轩的桂花藕却让我喜欢，还有从窗外照进来的冬日暖阳，衬着白色的窗帘显得格外温暖。远处是西湖，在这样的季节里沉静淡然，虽说江南的春天最美，而其实在这样低调的季节里，西湖也不失江南的韵味。

杭州飞新加坡的航班，我飞前半段，到厦门，在飞机上，我吃了晚餐，并把一块巧克力慕司精心切成小块小块享用完后，飞机就降落了。

只是，我站在厦门的夜色时候，脑子里还是阳光的江南湖畔。

我在圣诞灯火闪耀的夜打电话给莲说，圣诞快乐。

我们聊起我们曾经的小蜡烛和圣诞梦想，莲问，你的梦想是否还是一棵漂亮的圣诞树，我说，不是，我的梦想一个气球的快乐和一把气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