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风的三月

三月从盛唐的烟花里走出来，给我一个美丽的诱惑。

没有下过扬州，没有到过灞桥，也就体会不到江南那种别样的离愁，也就写不出唐诗那种别样的韵致。

想洛阳的牡丹已经盛开了，是否仍然带着大唐的铅华？是否仍然露着尊贵的微笑？

三月的江南，是唐诗的“芙蓉如面柳如眉”？还是宋词的“绿肥红瘦”？

江南的三月，是“日出江花红胜火”的娇艳？还是“滟滟随波千万里”的温柔？

三月是梦，三月是情，三月是塞北永远的痛。

北方的三月，多风。

小草的梦醒了，刚从土里探出头来，娇小的身材还没有来到人间。柳树光秃着枝桠，还在拼命摇晃着枯瘦的躯干。小河虽已解冻，但那流水就像老和尚脸上的一股浊泪，欲流不流。

北方的三月，多风。

在屋里，你可以听见三月凄厉的怪叫。在屋外，你可以看见三月蓬乱的头发。在三月，你饭里可能没盐，但你碗里不会没土。

北方的三月，多风。

都说风是雨的头。已经刮了多场风了，还没有雨的讯。空气中的浮尘如蚊如蝇，舞动着嘲笑般的喧闹。太阳像个不知趣的客人，硬是从那个灰蓝的大门里探出笑脸，全然不顾自己也是蓬头垢面，摆出一副颇受欢迎的姿态，按照既定的路线，悠闲的踱步。

北方的三月，多风。

在北方，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风，时时很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多时不灵。小时候，听大人说：“黄风土雾来了。”现在，给孩子说：“沙尘暴来了。”小侄儿问：“沙尘暴是什么？”儿子说：“那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北方的三月，多风。

古谚云：“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只能埋皇上。”说的是南方清秀，出才子，北方粗旷，出大将。才子如水，大将如风。汉高祖振臂一呼：“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勇士兮守四方。”

倘若刘邦活在今世，面对风沙肆虐，也绝不会如此慷慨高歌。他会改词的：“大风不起兮云安祥，安得青山兮绿水旁。”

北方的三月，多风。

二00九年三月二十日，狂风大作，校门上的彩旗被大风撕扯成条，网络中断。我在键盘上敲出五个字：“多风的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