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座丰碑

山林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22 23:28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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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心、用情、用爱直抒心中的那座丰碑--母亲!感动!

“快回家,快回家……”闹铃突然响起!

刹那间,宁静的空气被喧闹打乱。我神经质似的从床上跳起,胡乱揉一下惺忪的双眼,顾不得洗脸。看表——周五,下午五点。

“我得回去!而且现在,马上……”我想。

推开窗帘,屋外除了白茫茫,还是白茫茫。刺骨的寒风,像酒鬼暴徒,一阵狂过一阵。怒吼乱叫,横扫原野。拧断树枝,撕毁山林。狂逃的飞雪,被狠狠的砸在地上。混沌天地,分不清山川,田野,房屋,道路。一切成为白色世界…….

四十里的山路,沟壑纵横,翻过这座山,趟过那条河,再翻过那座山,趟过这条河。车是没法通行了。“即使如此,我要马上回去,无论如何!!”我仍然想。心不由急躁起来,已经七天了……

我似乎远远望见:那狂风怒吼,漫天飞雪的山村老家;望见低矮潮湿,冰雪封门的窑洞前,一位不足1.5米,始终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艰难的抬起那筋脉突起,不能伸展的双手,扶着很难支撑身体的双腿,独自一人倚在门口。任凭手脚冻裂,任凭风雪扑打。喃喃自语,似在祈祷,似在盼望!浑浊的目光,始终盯着通向山村的唯一回家的路。布满沟壑的脸膛,写出沧桑岁月,写出朴实无华,显得焦急,期盼,希望,失望,无奈!

那是母亲;那是年过八旬,终生不识字的母亲;那是教我呀呀学语,学会做人,走出大山的母亲!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全部的心血,唯一的期望,就是周五下午五点后,见到唯一的儿子,那怕只见一眼,也心满意足。好像办了一场大事。虽然她不识字,但“周五”却记得很清楚,一点不差。从周一起,就用火柴梗数,过一天,挪动一根。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天天如此。

“我们走着回去……”爱人瞅着我,小声的说。看着爱人早已准备好的,母亲爱吃的蛋糕,山楂糕,牛肉等食品,再看看爱人又添置的,武装全身的御寒衣物,以及常用的药物,眼睛有些湿润,“把伞带上!”我坚定的说。

我清楚记得,母亲生在兵荒马乱年代,长在清贫如洗的山村,世代农耕。一十八岁就和父亲一道,挑起全家六口生存的重担,上有公婆,下有叔姑。也因此落下怕凉怕冷,手足麻木,几欲不能走路的疾病。双脚落地,痛苦的汗珠长流,嘴里不停的喊叫,半晌才站稳。即使如此,也从没影响她的劳作,纺线织布,拾柴喂猪,抚养孩子。永远不会忘记,考学那年,父亲已经故去,经济无来源,生活无着落。为我每星期十元的生活费,彻底愁坏了母亲,既高兴会看到儿子,又难过拿不出钱来。这种苦乐参半的矛盾心理,只有母亲,而且只有母亲,才能体会到!想到羸弱的母亲和已有身孕的姐姐,抬着亲自摘下的柿子,百十多斤,从村南撑到村北,好不容易挣到的十元钱,就被我拿走时,真想大哭一场!

到了晚年,本应跟着儿女,清福一场,却坚决不同意。即使强行拉来,也是时间不长,就喊着,闹着回家,总是说喜欢老家,喜欢清静,你们忙,不拖累你们。于是,拖着病体,独自一人,在家自食其力。反而念念不忘的,是儿孙的冷暖。每一次回家,母亲总是艰难的扶着桌子椅子,从锅里盆里柜里,小心的捧出上星期拿回来的,舍不得吃的,等儿子回来的,所谓好吃的,然后一样一样的,送到儿子的身边,期望地看着儿子,生怕儿子跑了似的。耳朵聋笨,昏花的眼睛却始终围着儿子眼神转,充满祈求,充满热望,那怕吃一点点,也心满意足。我不愿也不忍心,看着母亲的那双渴望的眼睛,眼泪直在眼眶打转,不愿让母亲看到,于是头迈向一边,说点别的,虽然母亲听不见。就这样,拿新的换旧的。

每当生活疲惫,每当心情烦闷,总喜欢坐在母亲的炕头,静静的聆听母亲的唠叨——那已失的岁月,那曾经的沧桑,那美好的心愿……于是,心灵净化,振奋精神,带着母亲的嘱托,投入到新的生活。

母亲一生的无私付出,儿女怎能报答得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风更狂了,雪更大了!我赶快拭干了眼泪。和家人一起,毫不犹豫冲向风雪,奔向通往老家的那条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