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冬季
98年的五一长假校园里没有几个人,都做鸟兽状散去了。回家的、旅游的、闲逛的、睡觉的……刘响和海涛却没那么潇洒,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节——为即将到来的青年节的合唱比赛写巨型条幅,工程浩大啊,光红布就买了几十米,看这都眼晕!不过说真的,试挂那天还真挺有成就感的呢,很大气的感觉。协助工作的学生会干部之一就是今天故事的男主人公“小三儿”。他在那几天里显得尤为热情,帮忙计算测量跑腿兼职逗乐……所有的辅助工作都由他一个人担当了,乐此不疲。三个人相处的和谐又融洽,小三和刘响应该属于两情相悦型吧,彼此看好对方的那种。他们的关系微妙而平缓的发展着,直到放暑假都还是吃吃喝喝侃侃的朋友。
那年夏天发生了罕见的天灾,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把刘响隔在了千里之外的秦皇岛,她是暑假时随母亲一起去送外公,那个暑假远在秦皇岛的舅舅已经和癌症斗争了近8年的时间,耗尽了所有的精力,骨瘦如柴的离开了人世。那是刘响第一次亲眼目睹亲人的离去,拉着大舅冰凉的手她没觉得一丝一毫的害怕。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那晚黄昏刘响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去食堂打饭的海涛面前的时候,海涛险些把手里的饭盆扔掉,睁大眼睛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见鬼了?”
这时海涛才缓过神来,答到“俺以为你回来的途中一路抗洪最后英勇了呢,正琢磨着搞个什么仪式呢!”
接下来又连珠炮的说“哎呀,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不过有个人比我们都想你,都快成祥林嫂了!”
刘响故做惊讶到“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呢!”
“还有谁啊,小三呗,每次从楼下走过的时候都要抬头看看咱班的窗口,见人就问‘刘响回来了吗’,欧文们现在都怕尖刀他,那天红梅在路上碰见他,还没等他开口就主动告诉他你还没回来了。”
品尝了刘响给大家带回来的新鲜枣子后,她和海涛二人在去阅览室的路上遇见了走在前面的小三,海涛小声对刘响说:“你说他看见你会是什么反应?”然后便使劲的咳嗽了两声,小三闻声回头,果然象海涛所说的愣在那里了!
三人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更多的时候都是海涛和小三在调侃,刘响只是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偶尔说几句。海涛不满的对小三说到“喂,你和我说话能不能专注一点啊,怎么眼睛总往刘响呢转悠呢!”
“我觉得刘响变样了。”
“你就直说变漂亮了呗,拐那么大的弯干吗啊!”
事后小三曾对刘响说起过那晚回头看见她的一瞬间,真有一种要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
一个停电的晚上,刘响和小三两人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景色,在只能模糊的看清对方脸部轮廓的光线下矗立了很久。记忆中小三唱了好几首歌,好象有一首张真的《红红好姑娘》。也是从那次开始,刘响感觉到小三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关于他们之间的。
98你的十一长假刘响留在学校里和姐妹们共度祖国49岁华诞。
一天下午,大家正躺在床上感叹人生的时候,宿舍的门响了,说是男寝307有人找她。海涛冲刘响转了转眼珠说到“我怎么觉得这个房间名似曾相识呢。”“这个死小三,找你就说找你呗干吗拿我做挡箭牌啊,有损我清纯玉女的美名,哼!”说是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天还是三个人在一起度过的,很开心。
记得那年的十一北方下了第一场雪,雪花落在校园的小路上,私化非化的带来了些许泥泞,但空气却异常的清新,让人在初雪的景色中流连忘返。小三和刘响也在过着单纯而快乐的二人世界。只是小三偶尔的沉默和不安仍旧在刘响的心中留下了不解的疑团。他们一起看电影。是刘德华当年的新片子《新上海滩》;一起在荒草萋萋的东山上追逐打闹拍照;一起吃校园的炒饼……直到有一天历历在和大个约会完急匆匆的跑回来告诉她这样一句话:
“小三有女朋友。”
这件事情很快明朗化了,他的女友是外语系的,两个人已经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难道刘响成了第三者了吗,小三他以为他是谁啊,可以瞒天过海三妻六妾吗!在局面终于不能再受他操纵的时候,他开始周旋与二人之间,不断的反复的拆着东墙补着西墙,扮演着维和合部队和消防员的角色。在一次文艺汇演的排练现场刘响第一次看见了小灵,,见到她的一瞬间刘响知道自己和小三结束了,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小三都将无法抗拒小灵给人的那种楚楚可怜小鸟依人的感觉,对于男人来说这异常重要,而这又恰恰是刘响这个一向独立坚强的女孩所不具备的。
从那天开始刘响开始逐渐冷落疏远小三,拒绝他的所有邀请,有些实在推不开的就由海涛代劳,或许那时的刘响还是心村希望的吧!记得一次海涛赴眼宴回来对她说了一句话:
“刘响你看外面的天多蓝呀,空气那么好,我着觉得你和他这样耗着太可惜了。”
是啊,有些东西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明知故犯又无法抗拒吧。
风一天天凉起来了,雪也开始大起来了。不知为什么,上大学那阵子特抗冻,好多人都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所谓的棉袄过冬。每天不知冷热的在风雪里跑来窜去且热情洋溢。转眼快到元旦了,各系都有演出节目,刘响在外语系的表演中又一次看见了坐在台上怀抱吉他的小灵神情而婉转的唱着齐秦的那首经典情歌《大约在冬季》,不知为何,刘响几乎是泪如雨下,也许是被台上女子的神情和执着所打动吧,刘响知道小灵是真的适合他的人。从此以后的许多年里每每听见这首歌时都会有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也是那时开始种下了解不开的齐秦情节。
临近考试了,大家又象往常一样云集图书馆抱佛脚了。一天快闭馆了,刘响正在收拾书本,老带从远处走来坐在她的对面,刘响看了一眼继续手里的东西。老带来口到:
“我要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在操场上老带深沉的如是说:
“那天有一个男孩跑到我的宿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我说‘你说如果一个男孩子特别喜欢一个女孩子,但是又不能和她在一起,怎么办?’”我告诉他:“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在现身说法,可是我不懂既然那么喜欢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因为还有另一个女孩子特别喜欢这个男孩子,对他特别好,他不能伤害她,她会受不了的。”
刘响看了看老带问到:“故事讲完了吗?”
“讲完了,可惜讲的不太精彩。”
刘响抿嘴笑了笑“那我走了,拜拜。”随即迈着款款的步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留下正欲讲下去的老带一人站在雪地里懊悔自己说客的失职,哀伤着别人的故事。
期末考的第二天晚上,刘响正坐在图书馆里复习第二天要考的美术史,突然一个人抱着一摞书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坐在了她旁边的位子上,刘响扭头看了一眼,是小三,他也正在看她。刘响继续低头看书。小萨那也翻开一本书不停的翻来翻去,书页弄的哗哗作响,最后干脆把书一合,几本书拢在一起放在桌上墩了墩,转头注视着刘响,刘响知道他是要她和他出去,于是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
巧的很,外面又再下雪呢。路灯下的雪花泛着黄色,飘飘洒洒的地落下来,刘响伸出手接住了它们,很快的就在掌心融成几滴小水珠,,一阵沁人心脾的凉,很舒服。刘响觉得她和小三就是这已经融化了的雪花,变成水珠了是不会再变回雪花的。两人一直沉默着走出很远,突然小三拉住刘响拥她入怀,仍旧没有语言,耳边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刘响平静的说:“我们该有个了断了,这样耗着对大家都不好,我退出了。祝福你们,好好待她。”小三紧紧地握住刘响的手低哑的说:“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分手,我根本不用更到今天!”刘响看了看远处的鸳鸯们挣脱了小三的怀抱说了最后两句话:“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天啊,对于一个脚踩两只船的男人还能如此大度!但这是真的,就算别的细节可以忽略不记,但这句话一定要写出来,因为它是真实的,是当年的刘响亲口说的!说完这句话刘响甩开被他拉着的手向校门的方向疾步而去。她的长发迎着风飘扬起来,突然想起一句歌词:
“谁的长发飘逸在风中,眷慕红尘发亮的眸子。”
放寒假的一周后,刘响和菁菁去配眼镜,突然菁菁睁大惊谔的眼睛对身边的刘响说:“我看见小三和小灵了!”等刘响寻着菁菁手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只见到了小三搂着小灵的腰匆匆离去的背影。身后传来菁菁的声音:“他知道我看见他了,所以跑了,放假这么多天了他们竟然没回家?……”
五月的一天,阳光明媚,刘响和历历走在校园幽静的小路上,刘响突发奇想对历历说到:“哎,假如现在小三和小灵出现在对面该多有意思啊。”话音未落,梦想成真,她和历历都忍不住的想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对面的两人也一定百感交集吧,擦肩而过的一刻,刘响向他们微笑了一下,历历也和小三点头微笑并温柔的问到:“出去了啊?”对方回报他们的是一个不自然的点头笑脸和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面孔。哎,何必呢!
刘响最后一次见到小三是毕业离校的那天,她在校门口看见了背着大包小包的他,“今天走啊?”“是啊。”刘响正不知道谈话该如何继续时正巧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阴着脸的小灵,感谢她解了围,刘响告了个别跨上单车朝宿舍的方向去了。
一段恩恩怨怨纠缠不清的三角恋就这样告终了,从此是真正的人各天涯了,刘响时至今日都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祝福他们一切还好吧!
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评论这段往事,但我相信这是最唯美的结局。办公室的一位老师才学生早恋的问题上曾这样教育他们:
如果你现在想拥有一棵大树,那么你将会错过整片森林。
刘响坚信她今天的森林才是最适合她的避风港,感谢当年的放弃!